“砰！”
槍聲如同驚雷，在密閉的金庫內迴盪、碰撞，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。
錢老闆肥碩的身體猛地一顫，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，看著自己胸口綻開的血花。溫熱的液體，迅速浸透了他的絲綢襯衫。
“張……張瘸子……你……”他伸出手，似乎想抓住什麼，但最終無力地垂下，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，濺起一片冰冷的塵埃。
這一槍，徹底點燃了瘋狂的導火索。
“他開槍了！他果然是‘鬼’！”
“殺了他！殺了他為錢老闆報仇！”
剩下的五個漢奸，在病毒製造的幻覺驅使下，雙眼通紅，如同瘋狗一般，嘶吼著撲向了持槍的張探長。
他們眼中看到的，不再是往日的同僚，而是一個個青面獠牙、想要將他們生吞活剝的惡鬼。
張探長也被眼前的景象嚇得魂飛魄散。在他眼裡，撲過來的哪裡是人，分明是一群從地獄裡爬出來的腐爛屍體，它們伸出利爪，張著血盆大口。
“別過來！都別過來！”他歇斯底里地尖叫著，手中的槍瘋狂地噴吐著火舌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子彈在狹小的空間裡橫飛，跳彈發出“噹噹”的脆響。一個漢奸被擊中大腿，慘叫著倒下；另一個則被子彈擦過頭皮，鮮血首流。
劇烈的疼痛，非但沒有讓他們清醒，反而更加刺激了他們的兇性。
“啊——！”
八字鬍社長猛地撲了上去，用盡全身力氣抱住了張探長的手臂，張開嘴，狠狠地咬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“噗嗤！”
一塊血肉，竟被他硬生生撕扯下來。
“畜生！”張探長疼得慘叫，反手一槍托，重重地砸在八字鬍社長的太陽穴上。八字鬍社長悶哼一聲，軟軟地倒了下去，生死不知。
金庫內，徹底淪為了修羅場。
沒有計謀，沒有背叛，只有最原始、最血腥的撕咬和搏殺。他們互相攻擊，用牙齒，用拳頭，用地上沉重的金條，用一切能拿到手的東西，瘋狂地發洩著心中的恐懼和幻覺。
……
福特車內，陸沉依舊閉著眼睛。
金庫內的槍聲、慘叫聲、咒罵聲，透過通風管道內老鼠的耳朵，清晰地傳入他的腦海。
這聲音，對他而言，不是噪音，而是一曲……動聽的交響樂。
『人性在絕境中的醜陋，真是百看不厭的標本。』
他的嘴角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他不需要親自動手，只需要提供一個舞臺，一個催化劑，這些所謂的“人上人”，就會自己撕下偽裝，露出最醜陋的獠牙。
蘇婉在車裡聽得心驚肉跳。雖然聽不見裡面的聲音，但她能想象得到，那扇厚重的鋼門背後，正在上演著何等慘烈的一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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