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租界邊緣，一處被廢棄了三年的老紡織廠。
這是蘇婉連夜找到的臨時據點。地下室夠深，通風系統是獨立的，周圍五百米全是荒地和爛尾樓。
陸沉站在地下室門口，看著兩名行動隊員把五個銀色金屬箱小心翼翼地搬下樓梯，每一步都走得跟踩地雷一樣。
“輕點，這東西比你們全家加起來都值錢。”陸沉嘴上說著，眼睛卻一首盯著箱子表面的密封條。
『封條完好，溫控指示燈還在閃，說明內部的冷鏈沒有斷。這幫日本人在運輸儲存上倒是不含糊，就是腦子用錯了地方。』
芬奇博士被安置在地下室角落的一張行軍床上。腎上腺素起了作用，他的呼吸己經平穩了許多，眼皮在微微顫動，快醒了。
而在地下室的另一個角落，佐藤健被五花大綁，嘴裡塞著布條，被鐵鏈鎖在一根承重柱上。
他的右手被子彈貫穿，簡單包紮後血還在往外滲。但這個男人的眼神，從被押進來到現在，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。
只有仇恨。
和一種讓人不舒服的……傲慢。
陸沉搬了把破椅子，坐到佐藤健對面，翹起二郎腿。
“把嘴裡的東西拿掉。”他對旁邊的行動隊員說。
布條被扯出來，佐藤健劇烈地咳嗽了幾聲，往地上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。
“你們這幫支那豬……”他用日語開口，聲音嘶啞但中氣十足，“就算搶走了東西，你們也不可能阻止帝國的計劃。“黑日”只是一個開始，後面還有——”
“閉嘴。”陸沉打斷他，語氣像是在叫一條亂叫的狗安靜。
佐藤健的臉因為憤怒而扭曲，但他確實閉了嘴。
不是因為害怕，而是因為陸沉的眼神。
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，沒有輕蔑，甚至沒有任何可以被稱之為“情緒”的東西。就像是在看一塊等待解剖的組織樣本。
“我不跟你談什麼帝國大計，沒興趣。”陸沉從口袋裡掏出那本硬皮筆記本，在佐藤健眼前晃了晃，“你隨行技術員的工作日誌，我己經看完了。”
佐藤健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。
陸沉注意到了這個細節，嘴角扯了扯。
““黑日”三種變異株，空氣型代號“東風”，水源型代號“春雨”，接觸型代號“握手”。你們把芬奇博士從香港綁過來，是要他完成融合實驗，對不對？”
佐藤健咬緊了牙關，一個字都不說。
“不說也行。”陸沉站起身，走到那五個銀色箱子旁邊，手指在箱蓋上輕輕劃過，“反正該知道的，我都知道了。我現在只想確認一件事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佐藤健。
“這五個箱子，是全部的樣本，還是隻是第一批？”
佐藤健閉著嘴，眼神如鐵。
“你的沉默己經回答了我的問題。”陸沉點了點頭，“不是全部。後面還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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