佐藤健的臉色，終於變了。
不是因為老鼠本身，而是因為——這些老鼠的行為，太不正常了。
它們像士兵一樣列隊，像在等待命令。
“你看。”陸沉蹲在鼠群旁邊，隨手摸了摸最前排一隻體型碩大的灰鼠的腦袋，那隻灰鼠溫順地眯起了眼睛，“我這個人不喜歡酷刑，太費事。我比較喜歡用一種更……自然的方式。”
他從水桶裡舀了一瓢水，慢悠悠地潑在佐藤健腳邊。
“你知道老鼠最喜歡什麼嗎？”
佐藤健盯著那些在地上舔水的老鼠，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。
“它們喜歡潮溼的環境。尤其是，潮溼的、帶著血腥味的環境。”
陸沉指了指佐藤健包紮後還在滲血的右手。
“你手上的血，對它們來說，就是一頓晚飯的開胃菜。我要是把你手上的繃帶解開，讓血腥味散出來……”
他沒有說完，但那個意思己經夠清楚了。
佐藤健的呼吸，第一次變得急促。
不是怕死。
是怕被幾千只老鼠，從手指開始，一點一點啃食。
這種死法，比任何酷刑都要……原始，都要可怕。
“我再問一次。”陸沉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讀一份病歷，“後續的樣本，什麼時候到？從哪條線路運？負責接收的人是誰？”
沉默。
長久的沉默。
佐藤健閉上眼睛，胸口劇烈起伏著。他的嘴唇在發抖，牙齒咬得“咯咯”作響。
然後，他睜開眼。
“七天。”他的聲音沙啞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骨頭縫裡擠出來的，“第二批……七天後到。走的不是海路……是鐵路。從哈爾濱出發……終點是上海北站。”
陸沉掏出一支鋼筆和一張紙，放在佐藤健的膝蓋上。
“畫。路線圖，接應人員，數量。”
佐藤健盯著那張白紙，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“你贏了……鬼。”
“我說了。”陸沉站起身，對身後的蘇婉說，“去拿急救箱，我給他做手術。”
他回頭看了佐藤健一眼。
“我不是鬼。我只是比你們更瞭解，什麼叫害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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