偵察鼠沿著鐵軌邊緣跑了一遍全程。
一點二公里，標準雙線鐵路隧道，中間有一處彎道，彎道處的視野死角大約三十米。
陸沉在腦子裡把這些資料過了一遍，又切換到了上海北站的視角。
一隻趴在站臺屋頂橫樑上的老鼠，正俯瞰著整個站臺。
凌晨西點的北站，只有幾個打盹的站務員和兩個在巡邏的偽警察。站臺盡頭的貨運區被鐵絲網隔開，裡面停著三節空的悶罐車廂，鏽跡斑斑。
一切正常。暫時還沒有異動。
陸沉收回意識，走到佐藤健面前。
佐藤健靠在柱子上，右手己經被陸沉做過清創手術，用紗布裹得嚴嚴實實。他沒有睡，一首半睜著眼看著天花板。
“北條篤這個人，什麼來頭？”陸沉拖了把椅子坐到他面前。
佐藤健的目光從天花板上移下來，盯著陸沉看了兩秒，沒說話。
“你己經把路線和時間都交代了。”陸沉交叉雙臂，“再多說一個人的底細，對你來說也沒什麼區別。”
佐藤健的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“北條篤……”他的聲音沙啞，像砂紙磨鐵皮，“石井中將最器重的學生。三十二歲，少佐軍銜。去年剛從柏林留學回來，帶回了一整套德國最新的氣溶膠擴散技術。”
“性格呢？”
“瘋子。”佐藤健的嘴角抽了一下，“比石井還瘋。石井至少還把實驗當成手段，北條把它當成藝術。他在基地裡有個外號叫“調色盤”，因為他喜歡把不同的病毒株按顏色分類，混在一起看效果。”
“藝術家啊。”陸沉的語氣裡不帶任何情緒。
“他有一個習慣。”佐藤健補充道，“每次押運重要貨物，他一定會親自坐在貨車廂裡，手不離樣本箱。他不相信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你？”
佐藤健苦笑了一聲：“我只是負責護送的狗。他才是主人。”
陸沉站起身，拍了拍褲腿上的灰。
“謝了，佐藤隊長。”
他走到桌邊拿起那本筆記本，在“北條篤”三個字旁邊寫了一行小字——
“親自押車，手不離箱。瘋子一個。”
然後在下面又加了一句——
“對付瘋子，得用更瘋的辦法。”
蘇婉端著兩杯冷掉的咖啡走過來，把一杯遞給陸沉。
“你打算怎麼搞那列火車？”
“安亭隧道，一點二公里，火車透過需要兩分半鐘。”陸沉接過咖啡喝了一口，“我需要在這兩分半鐘之內，同時完成三件事——第一，癱瘓車上所有武裝人員。第二，奪走第二批樣本。第三，活捉北條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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