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停在自然博物館對面的法國梧桐樹蔭下。
陸沉沒下車。
他靠在後座上，閉著眼，手裡的鉛筆卻沒停過。筆記本上的博物館平面圖越來越詳細，每一條走廊、每一個房間、每一扇門窗的位置都被精確標註。
這些資料全部來自己經潛入博物館的七隻偵察鼠。
蘇婉坐在駕駛座上，透過擋風玻璃盯著博物館緊閉的大門，手指不安地敲著方向盤。
“多少人？”她問。
“外圍十二個，偽裝成施工隊。”陸沉的筆尖在圖紙上畫了幾個叉，“一樓大廳改成了通訊中心，我能聽到至少三臺電報機在同時工作。二樓做了隔斷，分成八個獨立辦公室。三樓……”
他的筆停了。
“三樓怎麼了？”
“三樓全部封死了，窗戶用水泥從裡面堵上，只留了一個入口。入口有兩個持槍哨兵。”
蘇婉皺起眉頭。
“那是影佐的辦公室？”
“不。”陸沉睜開眼，看著她，“那是檔案室。”
他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頁，開始寫字。
“影佐禎昭的辦公室在二樓最裡面那間，朝北，窗戶對著蘇州河。他的桌子上擺著三部電話機，一部首通東京參謀本部，一部聯絡憲兵隊，還有一部……線路連到三樓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桌上有什麼？”
“我的老鼠正蹲在他書架頂上。”
蘇婉張了張嘴。
這男人的老鼠，己經爬到了日本在上海最高級別特務機關頭目的頭頂上。
“影佐現在不在。”陸沉繼續說，“他的辦公室門鎖著，桌上的茶還是溫的。根據門口衛兵換崗的頻率推算，他大概一小時前離開的，應該很快就會回來。”
“你要等他回來？”
“等他看那封信。”
陸沉收起筆記本，從旁邊的勘察箱裡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金屬盒子，開啟，裡面是一副微型的玻璃鏡片。
蘇婉認出來了，這是之前從北條篤身上搜到的微縮相機用的廣角鏡頭。
“你不會是想……”
“我把這個東西綁在老鼠頭上。”陸沉己經開始用膠帶固定鏡片了，“影佐看信的時候，我的老鼠會趴在書架上方把信的內容拍下來。”
“用老鼠拍照？”蘇婉覺得自己的腦子要燒掉了。
“有什麼問題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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