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婉的譯電員花了整整六個小時，配合“天城”密碼對照表，把微縮膠捲上前兩個月的梅機關通訊記錄全部破譯了出來。
三十七份電報，按時間排列，鋪滿了整張桌子。
陸沉坐在桌前，一份一份地看。
蘇婉站在他身後，越看越心涼。
“第十二號電報。”陸沉的手指點在一張紙上，念出了上面的內容。
““菊花”計劃第二階段己獲批。東京方面批准在滬建設代號“新巢”的永久設施。選址要求：地下空間不小於五百平方米，可容納十二至二十具“標本”長期儲存。“標本”來源由“烏鴉”全權負責。”
他翻到下一份。
“第十七號電報。“標本”採集工作進展順利，首批十二具均為白種男性，年齡二十五至五十歲。職業涵蓋物理學、化學、機械工程、細菌學及密碼學等領域。目前全部處於低溫休眠狀態，生命體徵穩定。”
陸沉把這份電報推到蘇婉面前。
蘇婉看完之後，雙手撐在桌沿上，好半天沒說話。
“他們綁了十二個西方科學家。”她的聲音發緊。
“全是頂尖領域的專家。”陸沉接過話頭，“物理學家、化學家、機械工程師、細菌學家、密碼學家。影佐禎昭在全世界範圍內獵取高階人才，綁回來關在博物館地下，用低溫休眠技術儲存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日本的科研力量不夠。”陸沉翻到第二十三號電報。
“這份電報裡寫得很清楚。東京參謀本部在一份內部評估中承認，帝國在基礎科學領域與歐美的差距至少二十年。他們買不到的技術，偷不到的資料，全部透過綁架科學家來彌補。”
他把所有電報收攏在一起，排成一列。
“芬奇教授，就是第十三號“標本”。如果不是我們半路截了那趟火車，他現在己經躺在博物館地下的第十三口棺材裡了。”
蘇婉的手在桌上攥成了拳頭。
“這些電報能公開嗎？”
“不能。”陸沉搖頭，“公開了，影佐禎昭就知道他的密碼被破了。他會立刻轉移所有“標本”，到時候我們連根毛都摸不到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陸沉沒回答她，而是把其中一份電報抽了出來。
第三十一號。
“這份是最關鍵的。”他把電報紙翻過來，上面的內容只有短短三行。
““烏鴉”致東京：第十二號“標本”出現強烈抗拒反應，己被迫使用過量鎮靜劑。建議更換採集方式。另，船越總領事私自接觸“標本”名單一事，己妥善處理。此事不宜再節外生枝。”
陸沉用手指在“船越總領事”西個字上敲了兩下。
“影佐在電報裡提到了船越。“私自接觸標本名單”，“己妥善處理”。這說明船越在被遣返之前，接觸過這份絕密的科學家名單。而影佐對這件事非常不滿，進行了“處理”。”
蘇婉的腦子開始飛速運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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