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最後看了芬奇一眼。
“教授，這一點上，你同意嗎？”
芬奇推了推眼鏡，點頭。
“完全同意。”
陸沉沉默了幾秒，從口袋裡掏出鉛筆和紙板，放在北條篤的膝蓋上。
“寫。從關停順序開始，每一個步驟，每一個引數。寫完之後我讓芬奇教授校驗。”
北條篤拿起鉛筆的時候，手抖得很厲害。
但他寫字的速度比上次默寫密碼錶還快。
陸沉走出關押室，芬奇跟了出來。
“陸醫生，你信他？”
“不信。”陸沉走進法醫室，拉開抽屜翻找東西，“但他說的核物理常識跟你之前告訴我的對得上。一臺實驗性中子源裝置，冷卻系統崩潰確實會造成輻射洩漏。這一點他沒必要騙我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麼處理？”
“兩條線同時走。”陸沉找到了他要的東西，一個密封的玻璃瓶。“凌晨三點，安亭隧道，截火車。這是第一條線，必須按時執行。第二條線，博物館地下的裝置和科學家，需要一個完全不同的方案。”
“什麼方案？”
“我還在想。”陸沉把玻璃瓶揣進挎包裡。“但有一件事能確定。強攻博物館是不可能的。影佐只要讓人拔掉髮電機的電閘，西十八小時後，整條蘇州河邊就完了。”
芬奇的臉色越來越不好看。
“所以你得讓影佐主動把人和裝置搬出來？”
陸沉拉上挎包的拉鍊，抬起頭看著芬奇。
“教授，你說得對。我得讓他主動搬。不是用武力逼他，是用恐懼驅趕他。”
“什麼恐懼？”
陸沉走到門口，手搭在門框上。
“一個人最怕什麼？不是死，不是痛。是失去控制。當影佐禎昭發現自己手裡的王牌一張一張被人偷走，地位一天一天在動搖，東京的問責電報一封比一封措辭嚴厲的時候，他唯一的選擇就是帶著最核心的資產，轉移到一個更安全的地方去。”
“到那個時候，“標本”會離開棺材，中子源裝置會被拆解運輸，博物館地下會短暫變成一個空殼。”
陸沉的手指在門框上輕輕敲了一下。
“那就是我動手的時機。”
芬奇看著他，過了很久才說了句話。
“你打算讓他搬家，然後在搬家的路上截胡？”
“我打算讓他覺得搬家是他自己的主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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