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通道里的空氣潮溼又悶，陸沉的靴子踩在積水上，一步一個水聲。
“什麼鑰匙？”
格羅斯曼側著身子往前擠，肩膀蹭著泥壁：“我被關在貨輪上的時候，聽守衛聊過兩次。他們說博物館地下有個女人，是影佐禎昭從滿洲帶回來的。關了快一年。影佐叫她“鑰匙”，但沒人知道她的真名。”
蘇婉在後面聽到了，插了一句：“什麼身份？間諜？科學家？”
“都不是。”格羅斯曼搖頭，“守衛說她是個中國人，被綁來的時候穿著旗袍，手上戴著翡翠鐲子。不像搞科研的，倒像是上海灘的闊太太。”
陸沉沒接話，腦子在飛速轉。
影佐禎昭綁了十二個西方科學家，每一個都有明確的用途。物理學家搞核裝置，化學家做毒劑，細菌學家培育病毒。
一個穿旗袍的中國女人，關在核反應堆旁邊的焊死密室裡，和這些人放在一起，不可能沒有原因。
叫她“鑰匙”。
鑰匙是用來開鎖的。
她能開啟什麼鎖？
“格羅斯曼教授，守衛還說過別的嗎？”
格羅斯曼想了想：“有一次，一個年輕的守衛喝醉了酒，跟同伴抱怨說，影佐每個月都會親自下去看那個女人一次。每次去的時候，隨身帶一個黑色的公文包。出來的時候，公文包裡的東西會變。”
“變成什麼？”
“他沒說清楚。但他用了一個詞，叫“解讀”。他說影佐每次帶著新的東西去，讓那個女人“解讀”。”
陸沉的腳步停了一秒。
解讀。
密碼？檔案？還是某種特殊的資訊？
蘇婉從後面快步走到陸沉身邊，壓低了聲音：“你在想什麼？”
“我在想影佐禎昭為什麼敢把“新巢”建在上海，而不是在東北或者臺灣。那些地方是日本人的地盤，安全得多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他需要一個只有在上海才能找到的人。那個女人。”
蘇婉皺眉：“一箇中國女人，能有什麼特殊的？”
陸沉沒回答。
他閉上眼，意識快速接入了博物館方向的偵察鼠。
恆溫儲存室。十二口金屬棺材安靜地躺在冷光燈下，監測儀表的指標有規律地跳動。
儲存室隔壁，一道焊死的鐵門。鐵門上沒有編號，沒有標誌，只有焊接時燒出的黑色焊痕。
偵察鼠趴在門縫邊上，豎起耳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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