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就算她收到了紙條。然後呢？你要她怎麼配合？”
“我需要她在今晚棺材轉移的時候製造干擾。她被鎖在密室裡，密室的門是焊死的，但門上有一個送飯用的小視窗。每隔八小時有人送飯，送飯時小視窗會開啟。”
“你要她在小視窗開啟的時候做什麼？”
“尖叫。大聲尖叫，越慘越好。說有老鼠咬她，說地上全是老鼠，說老鼠從牆縫裡鑽出來了。”
蘇婉那頭傳來一聲帶著苦味的笑。
“你要製造另一場鼠災恐慌？在地下設施裡面？”
“影佐的人現在最怕什麼？老鼠。從安亭到特高課，從趙西爺的壽宴到鴻安飯店，每一次出事的時候都有老鼠。“鬼”和老鼠己經在他們的認知裡綁死了。林若璃一喊有鼠，守衛會條件反射地緊張。恐慌會向上傳導。影佐的人在搬運棺材的時候注意力被分散，搬運鼠下手的視窗就會更大。”
“好。但你怎麼跟林若璃約定尖叫的時間？你的紙條上寫今晚行動，但她不知道具體時間點。”
陸沉把鉛筆擱下來，換了一隻鋼筆。
“紙條上會附加一條指令。我會告訴她，當她聽到頭頂通風管道里傳來三聲短促的金屬敲擊聲時，開始尖叫。”
“三聲短促的敲擊，那是你的老鼠在管道里訊號？”
“對。我的訊號鼠會在通風管道里用爪子敲擊管壁，三短一組，間隔兩秒。管道是金屬的，聲音傳導很遠，密室裡一定聽得到。”
蘇婉不說話了。
陸沉等了幾秒。
“蘇婉？”
“我在。”
“你在想什麼？”
“我在想，你到底是個法醫，還是個指揮了一輩子仗的人。”
陸沉把寫好的紙條用蠟封好，巴掌大的薄紙捲成指甲蓋粗的小管，用絲線繫了一個活結。
“我只是個不想讓人白死的法醫。復甦劑中午之前送到我手上。另外，告訴芬奇教授，我需要一份緊急醫療包，裡面放兩支腎上腺素，一卷止血繃帶和一管阿托品。這是給林若璃準備的。”
“你覺得她會受傷？”
“影佐安排了滅口的人。就算我的計劃順利，中間也可能出變數。有備無患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。
陸沉把蠟封的紙條拿在手裡，用指腹捻了捻，重量比一顆花生米還輕。
他閉上眼，把意識投向了法醫室牆角的一個暗洞。
洞裡有一窩剛出生兩週的幼鼠，七隻整齊地擠在乾草堆裡。
最小的那隻排在最外面，毛色淺灰，眼睛剛剛睜開，黑豆般的小眼珠滴溜溜地轉。
陸沉的意識輕輕觸碰了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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