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萬諾夫坐在輪椅裡，裹著一條軍用毛毯，嘴唇乾裂得像枯樹皮。
影佐把一杯熱水放在他面前，聲音很客氣。
“教授，身體還撐得住嗎？”
伊萬諾夫用俄語回了一句，聲音沙啞得跟鋸木頭一樣。
翻譯官立刻轉述：“他說，你把一個人凍了快一年，現在問人家撐不撐得住，這算哪門子笑話。”
影佐的眼角抽了一下，但嘴上還是掛著笑。
“很抱歉，教授。低溫儲存是為了保護您的安全。但現在情況有變化，我需要您的幫助。”
伊萬諾夫端起熱水杯，手抖得厲害，水灑了一半在毛毯上。他喝了一口，把杯子擱回去，抬起頭看著影佐。
翻譯官把他的下一句話傳過來。
“他說，你需要我的幫助。那就意味著，你現在比我更害怕。你害怕什麼？”
影佐的笑容沒變。
“教授果然敏銳。我實話告訴您，上海最近出了一些麻煩。有人在針對我的行動，手段很極端，來路不明。為了確保所有人的安全，我必須將整個設施轉移到一個新地點。”
伊萬諾夫的眼珠轉了轉。
翻譯官：“他問，那個中國女人也要轉移？”
“當然。她是整個計劃的核心資產。”
翻譯官猶豫了一下，看了影佐一眼，才繼續翻譯伊萬諾夫的話。
“他說，核心資產？她被你關了一年。每次你來看她，你的公文包都變重。你用她破了多少密碼？一百份？兩百份？她的大腦不是機器，影佐。她會崩掉的。”
影佐收起了臉上的笑容。
“所以我需要您。”
他從桌面上推過去一個牛皮紙信封。
伊萬諾夫用發抖的手指開啟信封，抽出一沓紙。紙上畫滿了圖表和曲線，密密麻麻的資料標註旁邊寫著日文註釋。
伊萬諾夫看了三頁，臉色變了。
翻譯官的聲音也在抖。
“他說，這是腦電圖。你在她頭上接了電極？你一首在採集她工作時的腦波資料？”
“每次破譯任務時都會同步採集。一年的資料量己經非常大了。但我的技術人員無法解讀這些圖表。我需要一個真正懂得大腦訊號編碼的人來分析它們。”
伊萬諾夫把紙拍在桌上。
翻譯官把他接下來的話一字一句翻了出來，語速很慢。
“他說，你瘋了。你想從腦電資料中還原一個人的密碼破譯邏輯？這在目前的科學水平下根本不可能做到。我三西年的論文只是提出了理論假設，從沒有人實際驗證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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