該說的話,都說盡了。此刻,兩人之間只剩下一片沉默。
腳踏車輪軋過秋日乾燥的路面。婁曉娥的臉一首貼在許大茂後背,手臂環著他的腰,很緊。
到了街道辦,許大茂停車,單腳支地。婁曉娥默默地鬆開手,從後座下來,站到一邊,低著頭,用手背飛快地抹了下眼睛。
兩人都沒急著進去,在門口站了幾秒,對視了一眼。彼此都讀懂了對方的意思。
許大茂拉下臉,眉頭緊鎖,嘴角下撇,一副窩火又憋屈的模樣。婁曉娥也抬起了頭,眼圈還紅著,但下巴微微揚起,帶上了一種屬於“資本家大小姐”的驕矜和不忿,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一前一後走大門,沒有像其他穿越文那樣什麼事都找王主任。是按照牆上的指示牌,找到了掛著“婚姻登記”牌子的辦公室。門開著,裡面坐著個西十多歲的大媽正低頭寫著什麼。
“同志,”許大茂率先開口,“我們辦離婚。”
那大媽抬起頭,目光在兩人臉上掃了掃。看到許大茂陰沉的臉和婁曉娥通紅的眼睛,心裡大概有了譜。這年頭,來辦離婚的,十個有八個是這副德行。
“離婚?”大媽放下筆,例行公事地問,“原因是什麼?考慮清楚了嗎?這可不是過家家,兩口子有啥矛盾,能調解儘量調解,日子總能過下去……”
“不用調解了,同志。”許大茂打斷她,語氣帶著不耐煩,“考慮好幾年了!實在過不下去了!”
婁曉娥在一旁,立刻反駁,帶著哭腔:“許大茂!你少在這兒胡咧咧!是你自己沒本事,還整天怨天尤人!”
“我沒本事?”許大茂像是被戳中了痛處。“我沒本事能掙錢養家?你呢?結婚幾年了,蛋都沒下一個!我們老許家不能在我這兒絕了後!我還不能離了再找個能生的?”
“你放屁!”婁曉娥眼淚“唰”地又下來了,手指幾乎要戳到許大茂鼻子上,“誰說我生不出來?沒準是你自個兒不行呢!種子是癟的,怪地不好?許大茂,你還要不要臉!”
“你說誰不行?!你把話給我說清楚!”
“就說你!就說你許大茂不行!”
兩人就在辦事員的辦公桌前,你一言我一語,吵了起來。許大茂臉紅脖子粗,婁曉娥哭得梨花帶雨,看起來真像是一對積怨己久、徹底撕破臉的怨偶。
“行了行了!都少說兩句!這裡是辦公室,不是你們家炕頭!”辦事大媽被吵得頭疼,用力拍了拍桌子,板起臉,“吵能解決問題嗎?我看你們就是一時衝動!再好好想想!夫妻一場,有什麼坎過不去?”
“同志,我們真想好了,這日子沒法過了。”許大茂喘著粗氣,但語氣堅決。
“對,沒法過了!”婁曉娥也抽泣著附和。
大媽又勸了幾句,無非是“寧拆十座廟,不毀一樁婚”、“互相體諒”之類的老生常談。可兩人鐵了心,一個咬死“沒孩子”,一個咬死“對方不行”,寸步不讓。
勸了得有十來分鐘,大媽看實在勸不住,兩人情緒又激動,怕在辦公室裡真打起來,只得嘆口氣,搖了搖頭。
“真是……勸不住。既然你們都想好了,那我可就按程式辦了。以後後悔了,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們。”
她拉開抽屜,拿出一式兩份的離婚申請書,又找出公章和墨水。問清了兩人的姓名、單位、結婚日期,然後讓兩人分別在申請書上簽字,按手印。
許大茂拿起筆,筆尖在紙上頓了頓。他抬眼,飛快地瞥了一下旁邊還在抹眼淚的婁曉娥。婁曉娥也正看著他,有不捨,有決絕。
他深吸一口氣,在申請人一欄,唰唰唰簽下了“許大茂”三個字。然後,大拇指蘸了印泥,重重地按在旁邊。
婁曉娥也咬著嘴唇,簽下了自己的名字,按了手印。
大媽檢查了一遍,確認無誤,拿起公章,“砰砰”兩聲,在兩份申請書上分別蓋下。然後撕下其中一份,一起遞給許大茂。另一份存檔。
“手續辦完了。從今天起,你們就不是夫妻了。以後……各自安好吧。”大媽的語氣也帶著點惋惜,把剩下那份遞給婁曉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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