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大茂先奔了王府井。按照老孫給的地址，在熙熙攘攘的街頭拐了個彎，抬眼就瞧見了。
是座臨街的兩層樓，青磚灰瓦，飛簷翹角，門臉兒寬闊大氣。透著股老派的氣派。正是飯點兒，門口人來人往，客人進進出出，夥計在門前熱情招呼。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高高掛著——“譚傢俬房菜”，幾個字寫得龍飛鳳舞。
生意真不賴。許大茂心裡嘀咕，把腳踏車找個不礙事的地方鎖好，整了整衣裳，邁步走了過去。
剛到門口，一個肩膀上搭著白毛巾小夥計就迎了上來，臉上堆著笑：“這位爺，您裡邊請！幾位？有預定嗎？”
許大茂擺擺手，站在門廊下，：“我不吃飯。找一下你們譚經理。你就說，有個叫許大茂的找他。”
小夥計一愣，連忙點頭：“哎，好嘞！您稍等，裡邊請，先坐著喝口水，我這就給您叫去！”
他把許大茂讓進大廳，找了張靠牆的空桌請他坐下，又麻利地倒了杯熱水，這才一溜小跑，蹬蹬蹬上了木頭樓梯。
大廳裡擺了十來張大圓桌，差不多坐滿了八成。人聲嘈雜，碗筷叮噹，空氣裡瀰漫著菜餚的香氣和淡淡的酒氣。
沒等多一會兒，樓梯上傳來腳步聲。一個五十多歲、身材矮壯的男人快步走了下來。一下樓，目光就鎖定了許大茂，遠遠就伸出了右手，臉上帶著笑容。
許大茂也站了起來，迎上去，伸手跟他握了握。
“譚經理，您好。我是許大茂。”
“許同志，你好你好！久等了！”譚經理打量了許大茂一眼，點點頭，“這裡太吵，走，上我辦公室談，清靜。”
“行，麻煩您了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上了二樓。二樓是雅間區。走到盡頭拐角，有一扇木門。譚經理推開門，裡面是間不大的辦公室。
屋子陳設簡單，一張老式辦公桌，兩把木頭椅子，靠牆擺著一對布面沙發和一個小茶几。牆上掛著幅“生意興隆”的毛筆字，有些年頭了。
“坐，許同志，快請坐。”譚經理招呼許大茂在沙發上坐下，自己轉身從暖瓶裡倒了杯茶，放在許大茂面前的茶几上，“剛泡的，您別嫌棄。”
“譚經理客氣了。”許大茂端起茶杯，沒喝，只是暖著手。
譚經理在他對面坐下，語氣變得認真：“婁老闆那邊，己經給我遞過話了。手續都辦利索了。您放心，從下個月起，該給的房租，我一分不會少，準時交到您手上。是您過來取，還是我派人給您送去，都行。”
許大茂點點頭：“譚經理辦事爽快。我這次過來，沒別的意思，就是過來轉轉，認認門，也熟悉熟悉情況。”
“明白，明白！”譚經理是聰明人，絕口不問這房子是怎麼轉到許大茂手裡的，彷彿那是天經地義的事。他笑著起身，“那正好，我領您裡外轉轉，您也看看咱們這譚家菜的門面。”
“那太好了，麻煩您。”
譚經理領著許大茂，先從二樓開始。二樓七八個雅間，都用精美的木雕花窗隔開，掛著竹簾或布簾。裡面擺設著硬木桌椅，牆上掛著字畫，環境清幽，跟樓下的喧鬧截然不同。
“咱們譚家菜，以前是專做官府菜的，講究個精細、排場。”譚經理邊走邊低聲介紹，“來的客人，也都講究個身份。所以這樓裡當初裝修，是花了心思的。”
下了樓，穿過忙碌的大廳，來到後廚。一掀開厚重的棉布簾子，一股混合著油煙、醬香、食材鮮味的灼熱氣息撲面而來。廚房裡燈火通明，幾個戴著白帽子的廚子正在灶前忙碌，鐵鍋翻飛，火焰升騰，切菜聲、炒勺碰撞聲、夥計傳菜聲混成一片，熱鬧而有序。
轉了一圈，回到前廳。客人越來越多，幾乎坐滿了。許大茂看時間差不多，便對譚經理說：“譚經理，您忙，我就不多打擾了。您這生意紅火，我看著也高興。房租的事，就按咱們說好的，我每月一號過來取，您看行嗎？”
“行！太行了！”譚經理一口答應，“每月一號，上午，我一準兒預備好。您過來首接上辦公室找我就成。”
“成，那今天就先這樣。您忙著。”
“我送送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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