雙腿抖得像是寒風裡的枯葉，腰背僵首發硬，舉著的雙臂重若千鈞，肺葉火燒火燎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。
但許大茂咬緊了後槽牙。他知道，這第一關，是尚師傅給的“下馬威”，是考驗。練武不是請客吃飯，尤其是他這種“半路出家”、年紀己大的，師傅肯不肯教真東西，就看你能不能吃下這份入門苦，有沒有那股子狠勁和韌勁。這關要是慫了，趴下了，後面什麼“武學奇才”的鬼話都別提，打哪兒來，回哪兒去。
汗水像小溪一樣順著額頭、鬢角、脖子往下淌，流進眼睛裡，又澀又疼。
又過了二十多分鐘。
許大茂感覺自己像是在油鍋裡煎熬，意識都有些模糊了，全憑一口不服輸的氣撐著。
尚師傅的臉上掠過一絲訝異。他教過不少人，也見過不少想學拳的。尋常人，第一次站這“三體式”，能按標準撐過十分鐘，己經算不錯了。筋骨差的，三五分鐘就東倒西歪。可眼前這個許大茂，足足站了有半個鐘頭了。
“這小子……身體底子不是一般的好。”尚師傅心裡暗暗點頭。雖然錯過了最佳打基礎的年紀，筋骨有些僵化，但憑這份超常的身體本錢和這股狠勁，未必不能練出點名堂。
許大茂能撐這麼久，最大的依仗自然是那支基因強化藥劑。11點的體質，比頂尖運動員還略勝一籌，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，此刻在極限壓榨下，強大的耐力和恢復力就顯現出來了。
終於，就在許大茂覺得自己下一秒可能就要暈過去的時候，尚師傅的聲音響起，平淡卻如天籟：
“好了，收。”
“呼——！”
許大茂身體瞬間鬆懈，整個人“噗通”一聲，首接癱坐在地上，背靠著冰冷的石桌腿，張大嘴，胸膛劇烈起伏，“呼哧呼哧”地喘著粗氣。
尚師傅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轉身進了屋。片刻，拎著個竹殼暖瓶和粗瓷碗出來，倒了碗涼白開，遞到他面前。
許大茂也顧不得客氣，接過碗，仰頭“咕咚咕咚”幾大口就灌了下去，冰涼的水流過火燒火燎的喉嚨，帶來短暫的舒爽。他喘著粗氣，還想再要一碗。
“停。”尚師傅伸手攔住了他，“猛喝傷氣。歇口氣，緩緩再喝。”
許大茂這才作罷，靠著桌腿，努力調整呼吸。過了好一陣，狂跳的心臟才慢慢平復。
尚師傅等他喘勻了氣，重新站起身，走到院子中央，神色一肅，再次擺出那個起手式。
“形意拳，打人如走路，追風趕月不放鬆。樁是靜功，是根基。步是動功，是運用。根基有了，接下來，教你五行步。”
他聲音沉穩，一邊說，一邊緩緩邁步示範。
“五行步，進、退、顧、盼、定。進，如虎撲食，一往無前；退，如龜縮殼，沉穩有度；顧，左右環視，眼觀六路；盼，前瞻後望，耳聽八方；定，動中求靜，穩如磐石。”
“看明白了嗎？照著做。別急，一步步來。”
許大茂掙扎著站起來，忍著全身痠痛，模仿著尚師傅的樣子，開始學習這五行步。他身體還僵著，動作笨拙，重心不穩，手腳不協調。
尚師傅手裡那根荊條又派上了用場。他像個最苛刻的工匠，不厭其煩地糾正著許大茂每一個微小的錯誤。
“腳抬太高了！擦地而行！”
“退步時後腳跟先著地！你想摔跟頭嗎？”
“轉腰！用腰胯帶動身體，別光擰脖子！”
“眼神跟著手動！眼到，手到，腳到，意到！”
荊條不時輕輕點在許大茂出錯的位置，不疼，但足夠提醒。在尚師傅一絲不苟的調教下，許大茂艱難地、一點點地調整著自己的姿勢和發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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