刁大夫引著許大茂，穿過忙碌的前堂，拐進一條窄窄的過道，推開一扇木門，進了內間。
是個很小的屋子，光線有些暗，屋裡陳設簡單，一張老舊的方桌，兩把椅子，顯得很安靜，與外面的喧囂截然不同。
“坐。”刁大夫指了指椅子，自己走到旁邊，拿起暖瓶，給許大茂倒了杯白開水，放在他面前。然後，他在對面坐下，隔著方桌，目光透過鏡片，再次仔細打量了許大茂一番，這才緩緩開口，聲音不高：
“你……跟老尚，是什麼關係？”
許大茂微微欠身，抱拳拱了拱手，語氣恭敬：“尚老是我師傅。晚輩正在跟他學習拳法。”
刁大夫點了點頭，臉上沒什麼意外。他又問：“你師傅……他如今，還好嗎？”
提到尚師傅，許大茂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：“我師傅他老人家，一切都好。身子骨硬朗，胃口也好，精神頭足著呢。”
“好，好。”刁大夫聽了，臉上也浮現出一絲溫和的笑意，“都好就好啊。我們這些老傢伙……一晃，都老了。能聽到故人安好的訊息，總是件讓人舒心的事。”
他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，抿了一口水，放下，目光重新變得平和，看向許大茂：“那麼，你這次來……是有什麼事？老尚讓你拿著紙條來找我，想必，是有需要我這把老骨頭幫忙的地方。”
許大茂收斂了笑容，神色變得認真起來：“刁大夫，我師傅說，只要拿著這紙條來找您，您……或許能幫晚輩解決一點難處。”
刁大夫輕輕笑了笑，搖了搖頭，：“你師傅啊，就愛整這些神神秘秘、沒頭沒腦的交代。行吧，既然是他讓你來的。有什麼事，你不妨首說。我看看……我這把老骨頭，還頂不頂用。”
許大茂身體微微前傾，壓低聲音：“刁大夫，我需要一種……迷香。效果要強，能讓人在睡夢裡就徹底昏睡過去，對外界失去所有知覺，推不醒、叫不應那種。最好……事後還不太容易查出端倪。”
刁大夫靜靜地聽完，臉上沒什麼波瀾，似乎對這種要求並不太意外。他點了點頭：
“這種香……早年間的江湖上，確實流行過一陣子，叫‘安神香’，名頭好聽。現在嘛，用的人少了，知道的人也少了。巧了，我這兒……還真存著點兒老底子。”
他說著，站起身，走到牆角一個不起眼的小木櫃前，開啟在裡面摸索了片刻，取出一個約莫一拃長、兩指寬、深棕色的小木盒。
走回來，把木盒推到許大茂面前的桌面上。
“就是這種。使用時點燃，記住，千萬別對著自己鼻子湊近了聞。若是在門窗關好的房間裡，一支香，燃上三五分鐘，裡面的人……保準能‘睡’得踏踏實實。任你外面打雷下雨，也驚不醒。足夠你辦完想辦的事了。”
許大茂小心地拿起木盒，入手很輕。他開啟盒蓋，裡面襯著紅色的絨布，整齊地排著十幾根線香。香是淡淡的粉白色，比普通的拜佛香略細，看起來沒什麼特別，甚至有點精緻。
他合上蓋子，抬頭問：“刁大夫，這香……是用一根就行，還是得點上一把？”
刁大夫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，：“點一把？你當是燻蚊子還是祭祖宗？煙大火旺，瞎子也看見了！一支，足矣。”
“明白了！多謝刁大夫指點！”許大茂心裡有數了，臉上露出喜色。他把木盒拿在手裡，問道：“刁大夫，這香……多少錢？我不能白拿您的東西。”
刁大夫擺擺手，語氣隨意：“看在老尚的面子上，提什麼錢。拿去用就是了。”
“那不行，”許大茂態度堅決，從兜裡摸出兩張摺好的“大團結”，放在桌上，推向刁大夫，“一碼歸一碼。您和我師傅的交情，是您二位老兄弟的情分。我找您幫忙，是晚輩求到您門上，不能讓您又出力又貼東西。這點錢您一定收下，不然晚輩心裡過意不去。”
二十塊，在這年頭不是小數目，絕對算厚禮了。
刁大夫看了看那兩張票子，又抬眼看了看許大茂誠懇的臉，沉默了兩秒，沒再推辭，伸手把錢拿了過去，揣進懷裡。
“錢，我收了。”他語氣變得嚴肅起來，“不過，有句話我得說在前頭。這東西，你拿去了，用在正地，了結你的因果恩怨，我不管。但切記，不可拿去為非作歹，禍害無辜！否則，我這提供東西的，也平添罪孽。你師傅若是知道了，也饒不了你。”
許大茂連忙正色道：“刁大夫您放心！晚輩對天發誓，此物只用於自保報仇，針對的也只是那想害我性命之人。絕不敢，也不會拿去牽連無辜！若違此誓，叫我天打雷劈，不得好死！”
他這話說得斬釘截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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