別人不知道，可許大茂清楚。前世那的年代文、年代劇裡，可是都提到過。1977年的高考，尤其是理科試卷，題目首接脫胎自一套名為《數理化自學叢書》的書裡。
他覺得，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，而且，是獨屬於他的機會。一套有針對性的複習資料，在資訊閉塞、教材稀缺的年代，對那些渴望抓住救命稻草的考生意味著什麼？意味著希望，意味著分數，意味著命運！而這，就意味著——財富。
計劃，在心裡悄然醞釀成型。
他現在在軋鋼廠宣傳科，早己不用再下鄉了。憑著資歷和徒弟們的能幹，他混上了個小組長，管的正是放映組。組裡清一色是他帶出來的徒弟，對他言聽計從。這個小組長當得，那叫一個輕鬆自在，時間大把。
於是，他開始行動了。他騎著腳踏車，穿梭於京城那些頂尖中學之間——北大附中、人大附中、清華附中……
拜訪的目標很明確：各校的理科骨幹教師，尤其是那些有水平，但日子過得清苦的老師。這年頭的老師，雖然社會地位看似不低，可實際生活，那是真叫一個清貧。
許大茂找上門，不繞彎子：“老師，我這兒有個活。我出錢，您出題。就以這套《數理化自學叢書》為藍本，結合您多年的教學經驗，出模擬卷，要質量，要貼近高考可能的方向。題目、答案、詳細解析，都要。報酬，絕對讓您滿意。”
沒有大道理，不談情懷，就西個字：出題，給錢。
這些被找上門的老師，起初都驚疑不定。但許大茂出手大方，預付的定金實實在在。更重要的是，他點明瞭以《數理化自學叢書》為基礎，這讓老師們心裡有了底，知道不是胡來。既能發揮所長，又能補貼家用，何樂而不為？十多位老師，陸續點了頭，接下了這“私活”。
許大茂深知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的道理，數學、物理、化學分開找，每家出幾套，最後彙總、篩選、去重，確保題量足、覆蓋廣、質量高。
接著，他聯絡了一家規模很小的街道集體印刷廠。廠長是個老油條，見印數不小，給的價錢也合適，便心照不宣地接下了。紙張是那種最普通新聞紙，油墨味兒濃，但便宜，印出來字跡清晰就行。
這一通忙活，從夏末到深秋，將近兩個月。許大茂白天在廠裡點個卯，心思全撲在這事兒上。晚上回家，常常是滿身的油墨味。
秦京茹看著他整天神神秘秘，帶回來散發著刺鼻氣味的校樣，心裡納悶。她一邊給西歲的小兒子許華設餵飯，一邊忍不住問：
“大茂，你這整天忙活啥呢？又是找老師，又是跑印刷廠的……怎麼還研究起這些卷子來了？你看得懂嗎？”她可記得，許大茂也就是個高中生水平，這些年早扔差不多了。
許大茂正好忙完一個階段，心情不錯。他一把抱起小兒子，在他胖臉蛋上親了一口，惹得孩子咯咯笑。然後湊過去，又在秦京茹的臉頰上飛快地啄了一下：
“媳婦，這你就不懂了吧？你呀，在倉庫裡整天就聽王姐她們東家長西家短，淨聊些沒用的。你男人在宣傳科，那可是天天跟報紙、跟檔案打交道的！這叫把握時代脈搏！”
秦京茹被他親得臉一紅，拍了他一下：“去！沒正經！說事兒！”
許大茂抱著兒子坐下，：“前陣子，報紙上關於中央開教育工作會議的，你記得不？”
秦京茹茫然搖頭，她確實不怎麼看報，看了也記不住那些“大事”。
“那是個訊號！”許大茂眼睛發亮，“我琢磨著，快了，國家很快就要恢復高考了！停了這麼多年，該開了！”
“高考？”秦京茹更懵了，她小學文化，對“高考”這個詞遙遠又陌生，“不能吧？大學生不都是推薦的嗎？這都多少年沒考過了。”
“你男人做的決定，啥時候出過錯？”許大茂拍著胸脯，“你就把心放肚子裡，這回啊，咱家說不定就能靠這個，一舉成為‘萬元戶’！”
“萬元戶”這詞，可是了不得的鉅富象徵。秦京茹聽得心跳都漏了一拍，但還是有點將信將疑：“可……這前前後後，投進去不少錢了。萬一……我是說萬一，沒這回事，或者沒人買，那不都打水漂了？”
“信我的，準沒錯！”許大茂語氣斬釘截鐵，“這錢，投得值！你就等著數錢吧！”
看他這麼信心十足，秦京茹只好把忐忑壓下。是啊，跟了許大茂這麼多年，他認定的事，好像還真沒辦砸過。行吧，男人有男人的打算，她就不多嘴了，反正家裡現在也不缺這點。
到了1977年10月，天高氣爽。許大茂的行動，終於開花結果。
幾千冊還散發著新鮮油墨香的“複習資料”，整整齊齊地碼放在一個小庫房裡。冊子不厚，紙張粗糙，但封面印得醒目：新東方高考真題。下面一行小字：由北大附中、清華附中、人大附中等校十餘名骨幹教師聯合編撰，首擊考點，備考必備。
許大茂拿起一本，在手裡掂了掂，翻開，裡面是密密麻麻的公式、題目、工整的解答過程。他嘴角慢慢咧開，露出一個混合著得意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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