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迴歸現實世界
之後的一些年，歲月這把無形的刻刀，繼續不動聲色地雕琢著所有人的命運。
師父尚振山和師叔李仲軒，兩位武學宗師，在某個平靜的午後，相繼於睡夢中安然辭世，無疾而終，算是得了善果和圓滿。
婁曉娥在將內地生意完全交給女兒許曉慧打理後，回到了香港，最終在某個清晨，握著女兒和許大茂的手，平靜離世。
秦京茹是最後一個走的。她沒什麼大病，只是老了，器官漸漸衰竭。在一個陽光很好的秋日午後，她躺在自家別墅花園的躺椅裡，看著滿園她親手打理的花草，慢慢閉上了眼睛，再也沒有醒來。
許大茂送走了生命中一個個重要的人。他依舊練功，打拳，精神矍鑠，眼神清明。但再高深的養生功夫，也敵不過時間最根本的法則。他能感覺到，身體這臺精密的機器，雖然保養得極好，但內部的零件，終究在不可逆轉地老化。磨損。
臨終前，兒孫們都聚到床前。長子許榮已是某重要領域的權威，沉穩持重；小兒子許華開了自己的武館，雖未成大明星，但也生活富足，教授了許多弟子；女兒許樂將“新東方”發展成了橫跨出版。教育。文化的集團公司，幹練果決；他與婁曉娥的女兒許曉慧，則將貿易和酒店事業做得風生水起，是商界叱吒風雲的女強人。
他沒有太多囑咐，產業早已清晰分割。孩子們跪在床前，低聲抽泣。許大茂看著他們，這些人或許就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的證明吧！
他覺得很疲憊。他緩緩地，閉上了眼睛。
呼吸，停止。
心跳，歸零。
（現實世界，出租屋）
劉波猛地睜開了眼睛。
映入眼簾的，是出租屋矮桌上那碗剛泡好。還沒來得及吃的泡麵，正緩緩冒著熱氣。
劉波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雙手。皮膚是健康的色澤，沒有老人斑，他抬起手，摸了摸自己的臉——光滑，充滿彈性。
他恍惚地站起來，腿腳利索，渾身充滿了久違的。澎湃的活力。這感覺如此陌生，又如此......熟悉。這是人類身體巔峰狀態的感覺。
他愣了好一會兒，才回過神來。是了，他“回來”了。從許大茂漫長的一生中，回來了。回到了這個屬於劉波的出租屋裡。
誰又能知道，就在這碗泡麵還沒有變涼的時間裡。在另一個維度，一個叫劉波靈魂，已經以“許大茂”的身份，真實地。完整地度過了一生。
他努力回憶。奇怪的是，雖然記憶無比清晰，每一個細節都歷歷在目，但那種強烈的情感羈絆此刻卻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，變得模糊而疏離。他能“記得”那些情緒，卻很難再真切地“感受”到它們。
就像以一個絕對冷靜的旁觀者，在回顧一部漫長而精彩的。由自己主演的電影。震撼於劇情的跌宕，感慨於人物的命運，但不會真正沉溺其中，為之痛哭或狂喜。
“是系統的作用嗎？”他低聲自語，“怕經歷太多不同的人生和情感，我會精神分裂，變成瘋子？所以......幫我做了情感隔離？”
這樣也好。劉波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絲不知是慶幸還是苦澀的笑。揹負著幾十年的厚重記憶和情感繼續生活，那才是真正的折磨。
他緩緩站起來，走到屋子中央。地方很小，他把那張飯桌挪到牆角，清出一塊勉強能轉身的空地。
然後，他站定，深吸一口氣，閉上了眼睛。
下一秒，他動了。
身體彷彿擁有了自己的記憶。腳下步伐迅捷而詭異，如同游魚，瞬間切近假想敵，一記短促兇狠的肘擊無聲打出，帶起的風聲在狹小空間裡呼嘯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