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往後翻，年輕人的呼吸明顯粗重了。
一整橫聯，十枚連在一起的“庚申年”猴票！被譽為“金猴”，是新中國郵票史上最具傳奇色彩的品種之一。
這還沒完。
下一頁，只有單獨一枚郵票。
“全國山河一片紅”！
年輕人的手都有些抖了。這可是郵票收藏界大名鼎鼎的“珍郵”，存世量極少，每一次出現在拍賣會上都能引起轟動，價格更是天價。
他強壓著激動，將整本郵冊從頭到尾又快速瀏覽了一遍，確認沒有遺漏。然後，他輕輕合上冊子。
他站起身，繞過櫃檯，摘掉手套，主動向劉波伸出手：“這位......先生，您好。我叫趙成，是這家店的負責人。”接著趕緊從旁邊飲水機接了杯水，放在劉波面前的櫃檯上。“您請坐，請喝水。您這些......是打算出手？”
劉波在櫃檯前的凳子上坐下，接過水杯，沒喝，放在一邊。“嗯，出手。家裡老爺子攢了一輩子的東西，傳到我這兒了。最近要結婚，買房買車，手頭緊，老爺子讓我拿來換點錢應應急。”。
趙成恍然地點點頭，表示理解。這種“祖傳”。“急用錢”的由頭，在這一行太常見了，真真假假，沒人深究，東西是真的就行。
“那您是想......放在我這裡寄賣？還是直接轉讓給我？”趙成試探著問。
“直接轉讓。”劉波沒有猶豫，“價格合適，東西就留你這兒。”
趙成眼睛一亮，重新戴上手套，拿起放大鏡和鑷子，又極其仔細地將幾套關鍵郵票逐一拿出來細細驗看了一遍。尤其是猴票和一片紅的細節，看了很久。
最後，他放下工具，沉吟片刻，報出一個數：“先生，您這些東西，都是好東西，沒得說。我給您個實誠價，一口價，一百五十萬。您看怎麼樣？”
劉波心裡卻快速盤算著。他對當前郵票市場的具體行情不算了解，但憑藉這店主驗看時掩飾不住的激動和此刻報價的乾脆，他判斷，這個價肯定有壓，而且壓得不少。
他搖搖頭，伸出兩根手指，：“兩百萬。”
趙成愣了一下，沒想到對方這麼直接，而且一加就是五十萬。他連忙道：“先生，您這價......實話跟您說，郵票這東西，畢竟是冷門收藏，圈子小，變現沒那麼快。我這價已經很有誠意了，您去別家問問，未必......”
劉波打斷了他的話，：“趙老闆，我不是這行裡的人，但東西值多少錢，我心裡大概有數。你也別跟我說圈子小。變現慢這些。合適，咱們現在就交易。不合適，我再去別家轉轉。”
趙成被噎了一下，知道遇到明白人了，至少不是那種可以隨便糊弄的“棒槌”。他皺起眉頭，又翻開郵冊，心裡飛快地重新計算成本。利潤和風險。
“一百七十萬。”趙成咬咬牙，報出一個新價，“這真是我能給的最高價了，再高我就沒賺頭了，還得壓資金。”
劉波看著他，幾秒鐘後，他開口，：“一百八十萬。行，東西你留下，錢我拿走。不行，我這就走。”
趙成盯著劉波的眼睛，想從中看出點猶豫或者虛張聲勢，但他只看到一片深潭般的平靜。他知道，這恐怕就是對方的底價了。
一百八十萬......利潤空間還有，但沒那麼大了。關鍵是，這批東西確實好，尤其是那版猴票和“一片紅”，運作好了，或者遇到合適的藏家，利潤依然可觀，還能給自己店裡撐門面。
他不再猶豫，抓起櫃檯上的手機，走到裡間，壓低聲音打了個電話。劉波聽力遠超常人，隱約聽到是在跟人調集資金，語氣急切。
幾分鐘後，趙成走出來，臉上帶著如釋重負的笑容，再次向劉波伸出手：“成了！就按您說的，一百八十萬！我這就給您轉賬，您看是轉到哪個銀行？”
劉波報出銀行卡號。趙成操作著電腦，很快，劉波手機收到了銀行的到賬簡訊提示。
他看了一眼，數字沒錯。
“合作愉快。”劉波站起身，將空了的挎包甩到肩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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