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何洪濤，史今
成才對許三多說那番話的時候，恰巧，身後車廂連線處的門被拉開，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了進來。前面是個戴著眼鏡。面容儒雅氣度沉穩的軍官何洪濤。後面跟著的，是個身材不算高大面容敦厚計程車官，正是史今。
兩人原本是例行巡視車廂。何洪濤指導員眼尖，早就注意到這邊角落裡有個新兵從上火車就哭哭啼啼沒停過，正想著過來安撫兩句，穩定穩定情緒。沒成想，還沒走近，就聽見了成才那一通毫不留情訓斥。
何洪濤腳步頓了頓，和史今交換了一個眼神。兩人都沒立刻上前，而是站在幾步外，聽完了成才的話，也看到了許三多被說得愣住。繼而羞愧抹淚的反應。
何洪濤眼中閃過一絲訝異。這個訓人的新兵，話雖然不中聽，甚至有些尖刻，但核心......倒是沒錯。部隊，確實不相信眼淚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邁步走上前，目光掃過這一片區域的新兵，最後落在成才和許三多身上，朗聲開口，聲音洪亮：
“剛才這位同志說的話，大家都聽到了吧？”
車廂裡原本有些嘈雜的低語安靜了不少，新兵的目光都聚集過來。
“他說得對！”何洪濤提高了音量，“從你們穿上這身軍裝，登上這列火車開始，你們就不再是父母跟前可以撒嬌哭鼻子的孩子了！你們即將成為一名真正的中國人民解放軍戰士！”
他目光炯炯，掃視著這些年輕的面孔：“軍營是什麼地方？是熔爐！是鍛造鋼鐵的地方！那裡有鐵與火的考驗，有艱苦卓絕的訓練，有國家交給你們的沉重使命，有人民群眾寄予的殷切期望！那裡，只認汗水。鮮血和成績，不認懦弱，更不相信眼淚！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放緩了些，：“所以，我希望你們每一個人，從現在開始，就把心裡那點離家的愁緒。對未來的惶恐，都給我收起來！揣上一顆堅強的心，一顆勇敢面對一切困難的心！只有這樣，你們才能透過新兵連的考驗，才能成為一名合格的兵！聽明白沒有？”
“明——白——了！”車廂裡響起參差不齊。有些稀拉但努力大聲的回應。不少新兵下意識地挺了挺胸膛。
何洪濤滿意地點點頭，側身看向身旁的史今，眼神示意：你也說兩句。
史今往前站了半步。他的氣質與何洪濤不同，少了幾分宏大的宣講感，多了幾分來自基層老兵的樸實和真誠。他先是看了看眼睛還紅著的許三多，目光溫和，帶著安撫；然後又看了一眼旁邊閉目養神的成才，眼神里多了點探究。
他輕咳一聲，開口道：“何指導員說得非常對。咱們軍隊，是一支有信仰。有靈魂的部隊，更是一支有著無數光榮歷史和英雄傳統的部隊！你們要去的地方，是經歷過戰火洗禮。立下過赫赫戰功的榮譽連隊！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：“在那裡，第一要緊的，就是堅強！骨頭要硬，心氣要高！訓練場流血流汗不流淚，戰場上更要敢打敢拼不怕死！”
他話鋒一轉，語氣柔和了些，：“當然，戰友之間，更要互相愛護，互相幫助。往後幾年，你們就是一個戰壕裡摸爬滾打的兄弟，是能把後背交給對方的人。團結，很重要。”
成才雖然閉著眼，但史今的話一字不落聽在耳中。心裡暗自評價：果然，是個有點“聖母”傾向的好班長。許三多也就是命好，攤上這麼一位有耐心。肯付出的班長，要是換個伍六一那樣火爆剛硬。只看本事不廢話的班長，就許三多剛入伍這副慫樣，估計早就被罵得找不著北，哪還有什麼後來的“兵王”故事。
車廂裡因為兩位軍官的話，響起一陣壓低聲音的議論。不少新兵臉上的茫然被興奮取代，腰桿也挺得更直了些，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將來在訓練場上生龍活虎的樣子。
許三多則一直睜大眼睛，一眨不眨地看著史今，尤其是史今說話時那種溫和的神態像一陣暖風，把他心裡那點惶恐吹散了些，生出一股莫名的依賴和信任。他臉上不自覺地露出有些傻氣的笑容，看著史今，彷彿找到了主心骨。
如果成才此刻睜眼看到許三多這副表情，肯定會在心裡吐槽：得，這就開始“認媽”了。
兩位軍官又勉勵了幾句，便走向下一個車廂。車廂裡漸漸恢復了之前的嘈雜，但氣氛明顯不同了，少了許多壓抑的哭泣和茫然，多了些對未來的隱約期待和議論。
成才沒理會這些。他依舊閉著眼，身體隨著火車晃動，腦子卻在高速運轉，規劃著接下來進入新兵連。乃至分配到鋼七連後的行動章程。
以劉波的性格和閱歷，當然不可能再走原劇情裡成才的老路。
在鋼七連那種崇尚強者。看重本事的尖刀部隊，你有真本事，就得亮出來。藏著掖著，想玩什麼“扮豬吃老虎”？那結果很可能就是真被當成豬，被忽略，被輕視，失去很多機會和話語權。這不是他想要的。
但問題來了——他怎麼解釋自己這一身遠超新兵。甚至可能超越許多老兵的強悍武力？
最大的破綻，就是身邊這個同村的許三多。
他和許三多雖然不算發小，但在一個村裡長大，低頭不見抬頭見，彼此家裡那點事基本都門清。在許三多的認知裡，他成才就是個機靈。要強。可能打架比一般孩子厲害點的農村青年，絕無可能是什麼“武林高手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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