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連長高城
一路顛簸，骨頭都快被晃散架了。先是坐的硬座，後來換上了悶罐鐵皮車。沒窗戶，只有高處幾個窄窄的透氣孔，光線昏暗。車廂地板上鋪著草蓆，大夥就擠坐在自己的行李上。
成才靠著廂壁，閉目養神。許三多則一直像條膽怯的小尾巴，緊緊跟在成才身邊，哪怕成才沒給過他一個正眼。
大概是對完全陌生環境的本能畏縮，讓他死死抓住了成才這根唯一認識的“稻草”。成才心裡有些煩，但看許三多那副大氣不敢喘的樣子，也懶得再說什麼，由他跟著。
第三天清晨，一直勻速行進的火車，速度明顯慢了下來，最後“哐當”一聲，徹底停穩。
車廂裡一陣騷動。史今的聲音在前頭響起：“所有人，收拾好自己的東西，檢查清楚，準備下車！”
沉重的鐵皮車門被外面的人“哐啷啷”拉開，清晨清冽的空氣，猛地灌了進來，衝散了車廂裡的悶濁。略顯刺眼的晨光也斜射而入車廂。
成才眯了眯眼，適應了一下光線。外面傳來引擎聲。口令聲，還有金屬器械碰撞的清脆聲響。軍營的氣息，撲面而來。
新兵們開始起身，拿起各自的行李包裹，朝著敞開的車門聚攏。但沒人敢第一個下去，都擠在門口，探頭探腦地往外看。
成才個子高，越過前面人的頭頂，看到車下空地上，一個身材高大的軍官，正板著臉，大步流星地朝這邊走來。那張臉，稜角分明，眉毛很濃，眼神銳利。
高城。鋼七連的連長。
就在這時，一陣轟鳴聲從側面傳來，伴隨著履帶碾過地面的“嘎吱”聲。一輛迷彩色的坦克，炮管高昂，不急不緩地從新兵車廂這邊開過。
可能是老兵給新兵“下馬威”的慣例節目，也可能是無意的，那黑洞洞的炮口，不偏不倚，正好緩緩轉過來，指向了擠在車門口的新兵們。
成才心裡暗道：來了。
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。原劇情裡，許三多就是被這突如其來的炮口嚇住，下意識地舉起了雙手......
他就在許三多前面一點，下意識想側身擋住。可他頭剛往旁邊一偏，眼角的餘光就看到，站在他側後方的許三多，眼神里充滿了巨大的恐懼，幾乎沒經過大腦思考，兩隻手已經像投降一樣，直挺挺地舉過了頭頂！
動作之快，之標準，簡直讓人瞠目結舌。
成才一口氣差點沒上來，心裡罵了句娘。這慫包，手怎麼舉得這麼快？！攔都來不及攔！
車下的高城顯然也看到了這一幕。他腳步猛地一頓，那張本來就嚴肅的臉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來，眼神里的怒火“騰”地一下就冒出來了。他手指抬起，眼看就要指向許三多。
電光火石之間，成才心念急轉。
乾脆一不做二不休！
就在高城手指即將指出。嘴巴即將張開的剎那，成才猛地一抬手，“啪”一下，打掉了許三多那雙還舉在半空的手。沒等許三多反應過來，他已經揪住了許三多後脖頸的衣領，像拎小雞崽似的，直接從離地一米多的車廂門口跳了下去！
“噗通！”兩人落地，成才穩穩站住，順手把踉蹌的許三多也拽穩了。
車廂門口其他還在觀望的新兵，一看有人帶頭跳了，也顧不得許多，立刻像下餃子一樣，“噗通噗通”跟著往下跳。
高城已經到了近前，他目光如刀，先瞪了一眼還暈頭轉向的許三多，手指最終還是戳了過去，聲音像炸雷一樣：
“你！給我出列！”
許三多被這吼聲嚇得一哆嗦，茫然地抬頭看向高城，又看看身邊的成才，腳像釘在地上，沒動。
成才心裡嘆了口氣，暗罵這傻子反應真慢。他乾脆好人做到底，送佛送到西，再次伸手，揪住許三多的後脖領，直接把他拎到了高城面前一步遠的地方，穩穩放下。那意思很明顯：人給你提溜過來了，要訓要罵，隨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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