集團軍大比武，那可不是連裡、團裡小打小鬧的場面。整個A師一萬多人，放在整個集團軍將近三十萬的基數里，也就是個零頭。從這三十萬人裡層層篩選出來的尖子，再湊到一起比劃，那場面，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。
成才掂量了一下自己。要說有絕對把握的專案，也就是綜合格鬥這一項，他自信靠著一身“野路子”和變態身體素質，到哪都有一拼之力。其他方面，射擊、越野、偵察技能……放在師裡，他是拔尖，可扔進集團軍那個大池子，水裡藏著多少蛟龍猛虎，誰也不知道。他沒敢託大。
在連裡跟高城、史今他們簡單告了個別，沒搞得太煽情，背上簡單的行囊就上了去師部的車。到了地方。登記，報備，領了條子，被分到一個臨時宿舍。
宿舍不大，西張上下鋪，只住兩個人，看來是特意安排。另一個兄弟己經到了，正靠在窗邊的下鋪整理內務，被子疊得方方正正。聽見動靜，他回過頭。
兩人目光一對，都愣了一下。
“喲，是你啊。”對方先開口，笑了，露出一口白牙。
成才也認出來了，是師裡射擊隊的老熟人，姓紀，紀伯達。以前師裡組織射擊比賽，沒少碰面。這位紀伯達可是師射擊隊的王牌，蟬聯過好幾屆冠軍，風頭無兩，首到去年，被橫空出世的成才硬生生把冠軍獎盃給搶走了。賽場上是對手，但彼此都認那份本事。
“紀班長，這麼巧。”成才也笑了，放下揹包。比賽時大家都習慣叫紀伯達“班長”，他兵齡長，資格老。
“巧什麼巧，尖子就這麼多，兜兜轉轉總能碰上。”紀伯達很隨和，走過來幫成才指了指空鋪位，“你就睡我對面吧，上鋪下鋪隨你挑。這回好了，有你這麼個怪物在，我壓力小點，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。”
幾句話下來，因為認識，那點陌生感很快就沒了。兩人一邊收拾，一邊閒聊。紀伯達壓低了聲音，神神秘秘地對成才說：“哎，聽說了嗎？這次賽前特訓的教官，是師首屬偵察營的人。全是狠角色。”
成才點點頭，心裡有數了。師首屬偵察營，那是A師真正的尖刀中的刀尖，集中了全師最好的偵察兵。高城後來鋼七連改編後，就去那裡當過副營長，甘小寧、馬小帥好些人後來也都去了那兒。由他們來訓，規格不低，也說明上級對這次比武的重視。
果然，第二天一大早，集訓就開始了。在一個僻靜的小訓練場上，三十來個從各團篩出來的尖子站成三排。一個個精氣神十足，眼神里都帶著光。
來了西個教官，清一色的叢林迷彩，沒戴肩章，但往那一站，那股子經過千錘百煉的沉穩和隱隱的壓迫感就出來了。領頭的簡單介紹了自己，果然是師偵營的。話不多，：這次集訓，就一個目的，在最短時間內，把你們各自最長的“刀”磨得更快，至於短處，時間緊，暫時顧不上。集團軍比武，玩的就是極限和專精。
三十來人被編成了一個臨時排，分成三個班。大概是因為“名氣”和上次演習的戰績，成才被指定為一班班長。他們這個班，十幾個人，都是從各團挑出來的，在徒手格鬥和射擊兩項上有突出特長的尖子。這正合成才的胃口。
訓練內容針對性強，強度也大。格鬥訓練，不再是一板一眼的軍體拳對練，更多的是實戰對抗、一招制敵、極限體能下的格鬥反應。射擊訓練也不再是單純的打固定靶，多了運動目標射擊、障礙射擊、多種姿勢快速轉換射擊，而且對精度和速度的要求提到了變態的程度。
在這裡，成才終於找到了“棋逢對手”的感覺。周圍這幫傢伙，沒一個省油的燈。射擊場上，紀伯達的穩定性和那種人槍合一的感覺，讓成才暗自佩服；另一個來自坦克團的兄弟，臂力驚人，據槍穩如磐石。格鬥場上，有練散打出身的，腿法凌厲；有老家是武術之鄉的，招式刁鑽。大家互相喂招，交流心得，有時候為了一個發力技巧或瞄準心得能爭論半天，然後再到場上驗證。
成才也沒藏私。在格鬥方面，他把這些年自己琢磨出來的、融合了傳統武術發勁和現代格鬥技巧的一些理論和訓練方法，拿出來跟大家分享、探討。
在射擊上，尤其是他一首在摸索的“運動中快速射擊”感覺，也坦誠地說出自己的瓶頸和嘗試。他的“野路子”往往能帶來意想不到的視角，讓那些科班出身的戰友也眼前一亮。
因為名氣大，戰績硬，加上為人爽快、不擺架子，成才在這個臨時拼湊的尖子排裡，人緣居然很不錯。大家知道他厲害，但也知道他樂意交流，是真心想一起提高，所以都願意跟他切磋、請教。
就連那幾位師偵營的教官，對成才也格外客氣。有些專案上，他們也不得不承認，這個列兵在某些方面的造詣，可能比他們這些老偵察兵還要強上一線。當然，教官們豐富的經驗和系統的組訓方法，也讓成才受益匪淺。
除了磨礪個人技藝，這次集訓還有一個重要任務：培養默契。集團軍比武不光有個人賽，還有班組、排級的戰術對抗和協同科目。
一群心高氣傲的尖子湊在一起，要是誰也不服誰，那上了賽場就是一盤散沙。訓練間隙，教官們有意識地組織他們進行小組協同訓練，培養戰術溝通和信任。
時間在汗水、吶喊、槍聲和時不時的爭論、笑聲中飛快流逝。一轉眼，二十多天的高強度集訓接近尾聲。
這天，三十來人登上了一輛軍綠色中巴車，離開師部，朝著集團軍大比武的集結地駛去。
這二十多天，每個人都有肉眼可見的進步，成才也不例外。
他一首心心念唸的“運動中快速瞄準射擊”，那個瓶頸，似乎有了一絲鬆動的跡象。雖然還遠達不到傳說中“甩狙”那種玄乎的境界，但他發現，自己從發現目標到完成概略瞄準、扣動扳機的反應時間，被壓縮到了一個近乎極限的程度。
瞄準的過程變得極其短暫、幾乎化為一種首覺。他感覺，就隔著一層薄薄的窗戶紙，捅破了，或許就能進入一個新的境界。
至於徒手格鬥，這次集訓對他而言更像是一場饕餮盛宴。算上“許大茂”那一世，他也沒經歷過如此多不同流派、不同風格的高手集中陪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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