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王魁揉著胸口，若有所思地回到佇列裡站好，成才重新走到隊伍前方。晨光這會兒完全灑開了，照在他臉上，襯得那雙眼睛格外亮。
“剛才那一下，算是開胃菜。”成才開口，聲音平穩，“往後的訓練，我會系統地教你們幾樣東西。”
他豎起一根手指：“第一，幾種有代表性的傳統武術套路、打法，以及它們各自的長處和——死穴。練武的都知道，沒有無敵的拳，只有用不對地方的人。”
第二根手指豎起：“第二，國際上常見的幾種軍用格鬥術，像馬伽術、桑博、踢拳這些。它們的發力習慣、常用殺招，還有咱們能找到的破綻在哪兒。”
他放下手，目光掃過每一張專注的臉，語氣加重：“但這些，都是‘招’，是‘式’。是工具。最重要的，是第三點——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確保每個人都聽著：“我要給你們腦子裡，灌進去一樣東西：在格鬥中，怎麼找到那個稍縱即逝的進攻時機。”
“這一點，是能讓你活下來、讓對手躺下的關鍵。發現不了這個，打起來就是你一拳我一腳，成了蠻力對轟。倆人水平差不多，結果大機率是兩敗俱傷，誰也別想好過。咱們是特種兵，不是街頭鬥毆，我們的目標是高效、迅速地解除威脅，不是同歸於盡。”
他轉身，指了指還站在佇列裡的王魁：“今天這第一課，咱就拿通背拳當例子。講講它的來歷，怎麼發力，平時怎麼練，最重要的是——碰上使這路拳的對手，你怎麼防，怎麼破。”
接下來一個多小時，成才從通背拳的歷史源流說起，講到其核心的“冷彈脆快硬，沉長活柔巧”十字訣，一邊說，一邊在前方空地上比劃。不是表演套路，而是拆解動作，演示發力根源——力從腳起，經腰胯，過肩背，最後透到手臂梢節，像鞭子一樣抽出去。
他講通背拳的“放長擊遠”優勢，也毫不避諱地指出其弱點：招式相對大開大合，對貼身短打、尤其是中路防守，存在空檔。他模擬了幾個常見的通背拳起手和連環攻勢，然後演示如何利用步法和身法切入，如何用更短、更快的拳法，打擊其發力前的間隙。
他講得深入淺出，既有理論高度，又極其務實，首指實戰。底下的隊員們聽得入神，連王魁這個正牌傳人都頻頻點頭，臉上時而露出“原來如此”的恍然，時而陷入深思。成才說的有些發力技巧和師門隱秘，連他都是第一次聽說，仔細一想，卻與平時練功時的某些滯澀處隱隱對應，茅塞頓開。
不知不覺，日頭升高了不少。成才講完最後一個要點，收了勢。他看看時間，一揮手：“行了，今天頭一堂課，就到這兒。解散！各自找地方消化消化，下午照常訓練！”
“是！教官！”回答聲比早上整齊響亮了不少，帶著明顯的信服。
隊員們三三兩兩散開，有的湊在一起比劃剛才的動作，有的還沉浸在思索中。王魁走過來，又對成才抱了抱拳，這次眼神里是純粹的敬佩：“成教官，受教了！很多關節，今天才真正通了！謝謝！”
成才拍拍他肩膀：“底子好，一點就透。往後多交流。”
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，袁朗才晃悠過來，臉上是藏不住的笑意，衝成才挑了挑大拇指：“行啊，成教官！真沒看出來，不光拳腳硬，肚子裡貨更硬！講得頭頭是道，連王魁那眼高於頂的傢伙都給鎮住了。看來我這人，真是請對了，賺大了！”
成才擦擦汗，笑道：“隊長您就別捧殺我了。能來這兒，跟著最頂尖的團隊學東西，是我的運氣。”
“還跟我客氣？”袁朗笑著捶了他肩膀一下，兩人並肩往營房方向走，“不過說正經的，今天這只是我們中隊。大隊另外兩個中隊，你也得輪著去上格鬥課。我建議你，抽空弄個詳細的教學大綱出來，分階段、分內容，系統一點。對你以後教學方便，對隊員們提升也有規劃。總不能每次都臨場發揮，雖然你發揮得也不錯。”
成才認真點頭：“隊長說的是。我回去就整理。教學不能東一榔頭西一棒槌，得有體系，循序漸進。您放心，這個我會上心。”
下午，訓練場。
成才換上了作訓服，不再是教官，而是以一名新隊員的身份，投入到老A日常的特種作戰訓練中。體能、戰術操演、小組配合、各種輕武器射擊、攀爬索降、野外生存科目……高強度，高精度，要求嚴苛到變態。
但成才的表現，讓很多老兵暗暗吃驚。這傢伙身體素質好得不像話，耐力、爆發力、協調性都是頂級。很多複雜的戰術動作，他看一遍就能模仿個八九不離十，上手極快。腦子也活，理解戰術意圖迅速，在小組協同中很快就能找到自己的位置。
他完全不像電視劇裡那些新選拔進老A的“南瓜”，需要經歷漫長而痛苦的“重塑”和“淘汰”。
實際上，老A對新人的那種地獄式選拔，往往不是身體素質——能到這一步的，身體素質都是尖子中的尖子。淘汰的，是思維。
是能否徹底摒棄常規部隊那套相對固定對抗的思維模式，迅速接受並內化特種部隊在極端、複雜、無規則環境下為了完成任務可以不擇手段的思維。
原劇裡的拓永剛，就是典型例子。他質疑在惡劣光線條件下射擊考核的合理性，無法接受那種什麼條件下都要完成任務的特種部隊邏輯。而這，恰恰是特種兵的靈魂。
成才不一樣。他兩世為人，心理年齡和閱歷遠超實際年齡，心智極其成熟穩定。他早就明白常規部隊與特種部隊的根本區別在哪裡。他來這裡，就是衝著學習這些“非常規”手段來的。所以，他對老A的一切訓練要求、戰術思想，接受起來毫無障礙，甚至如魚得水。他嚴格自律，對自己要求極高，思想上己經完全“達標”，行動上自然進步神速。
這一點，連袁朗都暗暗稱奇。他原以為成才就算軍事素質過硬，要完全適應老A獨特的氛圍和思維模式，至少也得幾個月磨合期。沒想到，這小子簡首像是天生就該待在這裡，短短時間，眼神、做派、思考問題的方式，己經活脫脫一個合格的老A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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