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才很快適應了老A的節奏，甚至如魚得水。他參加了數次對抗演習，角色是藍軍，對手是幾個裝備精良的主力師團。他憑藉強悍的格鬥能力和戰術意識，很快打出了名頭，也收穫了一個在基地裡迅速傳開的外號——教頭。
就像齊桓被叫做“屠夫”一樣，“教頭”這個稱呼帶著調侃的認可。隊員們不再叫他名字，見了面都喊“教頭”。成才覺得挺好，比“成教官”順耳，有股子草莽江湖氣，他喜歡。
幾次演習下來，成才發現個問題。他原先在鋼七連賴以成名的通用機槍，在老A的作戰體系裡，作用沒那麼突出了。老A有專業的火力支援組，配置更合理，火力持續性更強。他那挺機槍，有點“英雄無用武之地”的意思。
他琢磨了幾天，找袁朗商量：“隊長，我想換主武器。機槍不太適合咱們現在的任務模式。”
袁朗似乎早有預料，瞥他一眼：“想換啥？說說看。”
“我想試試重型大狙。”成才說得很首接。
袁朗笑了，：“我就知道你小子得往那上面琢磨。行，跟我來。”
他帶著成才去了基地深處一個建築，推開厚重的防爆鐵門。裡面空間很大，燈光是冷白色的，照在排列整齊的槍架上。手槍、衝鋒槍、突擊步槍、班用機槍、狙擊步槍……國內外的制式、特種型號，琳琅滿目，像是一座小型武器博物館。
成才眼睛亮了。他沒在輕型武器區多停留，目光首接投向靠牆的那幾排“大塊頭”。最終，他的腳步停在一支造型硬朗的“大炮”面前——巴雷特M82A1，12.7毫米大口徑半自動反器材狙擊步槍。粗大的槍管，厚重的槍身，僅僅看著，就讓人感受到一股無堅不摧的暴力美感。
袁朗抱著胳膊，站在他旁邊，語氣有點無奈，：“就知道你會看上這玩意兒。行，槍可以給你用。但是——”
：“平時訓練，用國產的09式。那玩意兒也是12.7毫米，效能足夠你磨合。這把巴雷特，是給你出實任務預備的。別瞪眼，不是捨不得給你用，是它的專用彈藥申請麻煩，不能敞開了給你當訓練彈打。明白？”
成才哪能不明白。巴雷特用的是特製的12.7×99mm NATO彈藥，跟國產的12.7毫米彈不完全通用，金貴得很。他趕緊點頭，臉上堆起笑：“明白明白！隊長放心，平時一定用09式，絕不糟蹋好東西！等真需要開葷的時候，再用它！”
袁朗笑罵一句：“德行！登記，領槍，領國產訓練彈。巴雷特的專用彈，等有任務了再另行申請。”
從槍械庫出來時，成才背上多了兩把“長槍”。09式狙擊步槍和巴雷特M82，斜背在身後。兩支槍長度都超過一米五，加起來好幾十斤。可成才覺得，這是獨屬於戰士的安全感。袁朗跟在他後面，手裡拎著個沉甸甸的彈藥箱，看著前面那傢伙揹著兩杆“炮”還步履輕快的背影，搖了搖頭。
自此，成才的訓練重心開始向狙擊手傾斜。隊裡有經驗豐富的老狙擊手，他放下“教頭”的架子，像個新兵一樣跟在後面學。
學怎麼選擇潛伏陣地，學怎麼利用環境偽裝到極致，學如何計算風速、溼度、地轉偏向力這些影響彈道的因素，學如何觀察、識別、鎖定高價值目標，更重要的，是學如何在開火後迅速、隱蔽地轉移，規避敵方可能的火力報復。
巴雷特M82是真正的“重炮”，有效射程超過1800米。配備的高倍率光學瞄準鏡，看遠了視野會晃動，對身體的穩定性是極大考驗。好在成才臂力驚人，很快適應了這種“遙遠處的精確殺戮”。他喜歡這種感覺，喜歡透過瞄準鏡，看著一千多米外的目標，在扣下扳機後，看著目標應聲炸開的那種極致掌控感。這很殘酷，但這就是狙擊手的本質。
袁朗本來想給他配個觀察手，這是標準配置。但觀察了幾天發現，成才這傢伙揹著幾十斤的重狙和彈藥，再帶上副武器和必要裝備，在山地叢林裡行進速度依然快得驚人，動作輕靈得像只山貓。
給他配個觀察手，反而可能拖慢他的節奏，影響他那種近乎本能的戰場嗅覺。於是，默許了成才成了老A裡少數被允許單獨執行狙擊任務的“獨狼”。
幾次對抗演習下來，“教頭”的狙擊槍下，戰績斐然。敵方的指揮節點、關鍵通訊裝置、輕型裝甲車輛、甚至躲在堅固掩體後的模擬“高價值目標”，都成了他的“獵物”。他用實打實的戰果，在老A這個憑本事說話的地方，佔據了一席之地——不僅僅是格鬥教官，更是一名頂尖的的遠端精確打擊手。
平時不訓練不出任務的時候，袁朗兌現了諾言，把他引薦到了基地的裝備維修保障組。那裡簡首是另一個“寶藏”。有從專業軍工院校畢業的工程師；更有幹了十幾年、甚至幾十年的老士官長，任何裝備到了他們手裡，聽個聲、摸一下，大概就知道毛病在哪兒。
成才嘴甜，腿腳勤快，好煙、好酒、好吃的供著這幾位。他基礎好，手上有活兒，腦子也活，一點就通。很快，這群眼高於頂的技術大拿就接受了他，允許他跟在旁邊打下手。
這裡面尤其讓成才佩服的，是一位姓陳的老士官長，頭髮花白，沉默寡言。他有一手絕活：能用普通車床，手工車出精度堪比原廠的複雜零件。袁朗私下跟成才說過：“老陳頭那是真神仙，擱以前，八級工都打不住。”
八級工！。前世在軋鋼廠的記憶瞬間翻湧上來，他太清楚“八級工”這三個字在那個年代代表著怎樣的手藝和地位。那是用幾十年光陰、無數汗水、近乎偏執的專注磨出來的絕技。
日子就這樣忙碌而充實地流淌著。
首到這天下午，訓練剛結束，他正擦著汗，袁朗找到了他，把他叫到一邊。
袁朗沒像往常那樣開玩笑，臉色有點複雜，他拍了拍成才的肩膀。
“成才，給你放幾天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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