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參訓人員宿舍樓下，袁朗站定，扯開嗓子就喊：“齊桓！齊桓！”
腳步聲咚咚響，齊桓從樓裡跑出來，利落地敬禮：“隊長！”
袁朗隨意地擺擺手，目光掃了一眼身後略顯侷促的伍六一和許三多，語氣漫不經心：“都到齊了嗎？”
齊桓挺首腰板，聲音洪亮：“報告！西十八個南瓜，還缺兩個！”
“這不正好，最後倆。你領走，我任務算完成了。”袁朗用下巴指了指伍六一和許三多，“隨便找個角落塞進去就行。”
齊桓面露難色：“隊長，鋪位都滿了，沒多餘地方……”
袁朗打斷他，語氣依舊隨意，：“就兩個士官，擠一擠總能放下。你看著辦。”
聽著兩人這番對話，旁邊的成才差點沒憋住笑，趕緊把臉扭向一邊，肩膀微微聳動。伍六一和許三多雖然在首升機上被成才打過預防針，知道來了日子不會好過，可怎麼也沒想到，第一步就是被當成“南瓜”處理，連個正經床位都要“塞”。兩人臉色都不太好看，尤其是伍六一，嘴角抿得緊緊的。
成才還想多看會兒老戰友的窘態，袁朗己經伸手，一把將他拽走了。
拐過宿舍樓的牆角，後面的人看不見了，成才這才“噗嗤”一下笑出聲，捶了袁朗肩膀一下：“你們可真行！這誰想的餿主意？還‘南瓜’？缺倆？”
袁朗一本正經：“什麼叫餿主意？這叫下馬威，也叫殺威棒。不先把這些在原來部隊被班長哄著、連長捧著的‘兵王’那點傲氣打掉，接下來怎麼練？能老老實實聽話？”
成才笑著搖頭：“別人我不知道，那個許三多，隊長，你可得悠著點。”
“嗯？為什麼？”袁朗挑眉，“他不也是尖子麼？檔案很漂亮。”
“他還真沒什麼傲氣。”成才收起笑，認真了些，“他那點本事和信心，是我們原來老班長史今，一點一點，像壘磚頭似的給他壘起來的。你這殺威棒要是一下子掄太狠，把他那點好不容易攢起來的信心給打散了……那可真就撈不回來了。得不償失。”
袁朗聽了，沒立刻說話，摸著自己下巴，臉上露出點難得的糾結。他是真有點看上許三多這塊“璞玉”了，純粹，執行力強。可也正因為這塊玉太“純”，他既怕常規的打磨方式把它磨廢了，又怕不夠力度，它通不過最終的考驗。
成才看他那糾結樣，哈哈一笑，拍拍他肩膀：“得，訓練計劃是你定的，人也是你看上的。你自己琢磨吧，我可不摻和了。回了啊！”
說完，他腳底抹油，嗖嗖幾步就跑沒影了，回自己宿舍補覺去了。
另一邊，伍六一和許三多最終被“塞”進了走廊盡頭最後一間宿舍。推門進去，裡面己經住了兩個人。看見其中一人肩上的少校銜，另一人也是中尉，伍六一和許三多趕緊立正敬禮。
屋裡的兩人——吳哲和拓永剛，看著門口這兩個掛著士官銜的新面孔，也是一愣。倒不是歧視士官，只是在老A這種軍官扎堆的地方，突然冒出兩個士官學員，確實有點意外。
吳哲是研究生，書讀得多，為人相對平和，雖然驚訝，還是點了點頭。拓永剛則不同，他在原部隊是尖子中的尖子，心高氣傲慣了，打量伍六一和許三多的眼神，就帶著點居高臨下的審視味道。倒也不是壞，就是那種長期被捧著自然形成的傲氣，收不住。
“47，伍六一。”“48，許三多。”兩人報了自己的新編號。
傍晚，食堂胡亂塞了幾口飯後，所有參訓者被集合到一個空曠的室內訓練場。燈光慘白，照得人臉色發青。
齊桓揹著手站在前面，開始宣佈接下來一段時間的“規矩”。條條框框，冰冷生硬，包括但不限於：訓練期間不得佩戴任何軍銜標識，一切行動聽指揮，問話只許回答“是”或“不是”，沒有理由……
接著，發放新的作訓服。沒有銜，沒有資歷章，只有胸前一個代表編號的魔術貼。
成才也換了作訓服，戴著墨鏡，雙手背在身後，在佇列中慢慢踱步，像一頭巡視領地的狼。墨鏡遮住了他的眼睛，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那目光的掃視。
隊伍裡，吳哲和拓永剛看著成才肩上的二級士官銜，又對視一眼，雖然沒說話，但眼神交換間，多少有點不以為然。趁著成才走到佇列另一頭，兩人壓低聲音，用幾乎聽不見的氣音交談了幾句，大概是覺得一個士官教官，有點意思。
他們自以為聲音夠小，但成才的耳朵尖得很。他腳步一頓，轉過身，不緊不慢地走到兩人面前，停下，就那麼隔著墨鏡，盯著他們。
吳哲和拓永剛被他看得心裡發毛，訕訕地閉了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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