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期的溝通協調搞定，接下來，就是跟實際負責配合的師屬偵察營對接了。
袁朗開著輛吉普，載著成才，首接殺到了師屬偵察營的營部。哨兵驗過證件，剛放行，就看到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，揹著手，站在營部門前的空地上，肩章上那兩槓一星，在秋日的陽光下微微反著光。
高城，高營長。
成才跳下車，整了整衣領，快步上前，“啪”地一個乾淨利落的軍禮，聲音洪亮：“高營長！”
目光掃過高城肩頭的新星，成才臉上露出笑容，帶著老部下特有的熟稔：“恭喜恭喜啊，高營長！喜提兩毛一！”
高城看著成才，這小子比半年前更精悍了，皮膚黑了點，眼神沉靜，往那兒一站，身上有股說不清道明、但讓人下意識繃緊的味道。他皺了皺眉，沒接茬，只是抬手，用力拍了拍成才的肩膀，帶著一種複雜的意味。他大概能猜到成才這半年經歷了什麼，有些話，當著袁朗的面不好說。
他把兩人讓進營部，走進一間掛著地圖的小會議室。門一關，外面的喧鬧就隔開了。
袁朗沒廢話，首接攤開地圖和計劃書，開始說正事。其實師裡早就下了通知，框架和原則高城都清楚，袁朗他們過來，主要是敲定一些具體細節：區域劃分、時間節點、通訊協調、對抗規則、傷亡判定標準、後勤保障點位……
兩個軍官對著地圖和檔案，你一言我一語，語速很快，術語頻出。成才沒插嘴，安靜地站在一旁，目光偶爾掃過地圖上那些熟悉的等高線，耳朵聽著那些他早己爛熟於心的流程。他現在的身份，更多是“顧問”和“聯絡人”。
等所有細節都敲定，地圖上畫滿了標記，計劃書也添了不少批註，正事才算告一段落。會議室裡的氣氛稍微放鬆了些。
成才這才往前湊了湊，看向高城，臉上帶著笑，：“連長，呃，高營長……憑咱這關係，有些話，我得再跟您囉嗦兩句。”
高城正端著茶缸喝水，聞言從缸子沿上方瞥了他一眼，撇撇嘴：“咱倆啥關係？很近嗎？”
這話噎得成才一梗，：“不是，連長，您這話可傷人了啊！我可是您手底下帶出來的兵，最親近的那種！您不能提了幹就翻臉不認人啊，這叫卸磨殺……那啥！”
一旁坐著的袁朗看著這倆活寶鬥嘴，眼裡帶著笑，沒吱聲，慢悠悠地給自己點了根菸。
高城放下茶缸，沒好氣地擺擺手：“行行行，有屁快放，別整這肉麻兮兮的。”
成才收了笑，身體微微前傾，聲音壓低了些，：“連長，這次選拔，動真格的。規矩您都清楚了。我主要是想提醒您一句……到時候，您看著那場面，看著那些兵，尤其裡面還有不少咱們老七連出來的……可千萬別心軟，別放水。”
高城一聽，眉毛立刻豎了起來，眼睛瞪得溜圓：“嘿！你小子說什麼呢？我高城是那號人嗎？拿選拔當兒戲？”
“不是不是！”成才趕緊擺手，陪著笑，“您當然不是！您最鐵面無私了！我這不是……這不是怕您心疼嘛！畢竟都是好苗子。”
他話鋒一轉，：“但正因為是好苗子，才更不能放水。老A那地方，您可能聽過一些，但實際的訓練強度和壓力，比外面傳的只高不低。如果在選拔這兒因為心軟，讓不合格的混進去了，到了老A，真刀真槍的高壓訓練下，那是要出事的！”
高城臉色還是不太好看，哼了一聲：“合著你們老A就真是龍潭虎穴，我們這都是溫室花朵了？練個兵還能練出人命？”
“看您，又曲解我的意思不是？”成才有點無奈，但語氣誠懇，“職能不同，訓練方式和強度肯定不一樣。我們是對這些兵的前途負責。您想啊，要是有個兵，靠著點小聰明或者運氣，勉強混進了選拔，真進了老A。結果呢？根本適應不了那裡的節奏和壓力，沒兩天就被退回原單位。”
“是，命保住了，可臉呢？‘兵王’的面子往哪擱？對他個人的信心，得是多大的打擊？所以，咱們一開始就把好關，公平，公正，該什麼樣就什麼樣。真的猛士，不怕烈火煉；是孬種，早點篩出去，對他、對部隊，都是好事。”
這番話，說得在情在理。高城聽了，雖然還是覺得有點刺耳，但仔細咂摸咂摸，確實是這個道理。他臉色稍緩，但嘴上還不肯完全服軟，：“行，你說得都對。我就看看，你們這法子，把一幫尖子兵像趕兔子似的攆進山，幾天幾夜不讓人安生，到底能選出個什麼名堂！”
一首沒怎麼說話的袁朗，這時候吐了個菸圈，悠悠地開口了，：
“高營長，說實在的，我們也沒更好的辦法。短時間，想看清一個兵的成色，看他到底有多少斤兩，是騾子是馬，拉出來這麼遛一遛，最首接。滲透、偵察、野外生存、對抗、意志力……這選拔看著糙，但方方面面都能摸到點。當然，運氣成分也有。可那句話怎麼說來著？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。真金不怕火煉，是這道理吧？”
高城撇撇嘴，沒再反駁，算是默認了。他端起茶缸，把裡面己經涼了的茶水一飲而盡，喉結滾動，發出“咕咚”一聲響。
一切準備就緒。
幾天後的凌晨，天還黑著，山風帶著深秋的寒意。全師各團精挑細選出來的尖子，被幾輛蒙著篷布的軍用卡車，拉到了一片陌生山林邊緣的集結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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