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聽成才要把這麼多錢和那幾張“金貴”的郵票放家裡，老兩口頭搖得像撥浪鼓。
“不行不行！”成才娘先急了，手捂著心口，“這麼多錢放家裡，我這心裡能踏實嗎？晚上還睡不睡了？招賊咋辦？”
成才爹也皺眉：“就是，家裡這破門破窗的，防君子不防小人。這麼多現錢，太扎眼。”
成才耐心解釋：“爹，娘，你們想，咱家就是普通莊戶人家，誰沒事能想到咱家有這些錢？只要咱們自己不顯擺，沒人知道。”
他頓了頓，：“這錢，您也別一下子都存銀行。分著來，每年存一些。爹，您不是常去縣裡開會辦事嗎？現在城裡、縣裡，不是都有那種古玩街、舊貨市場？”
成才爹點點頭，眼神若有所思。
“您往後去，就順道轉轉。隔一兩個月，花個幾百、千把塊錢，買點您看得上眼的老物件，瓶瓶罐罐、舊書舊畫。別多買，就一兩件，拿回來收著。不為賺錢，就為做個‘由頭’。”
成才看著父親的眼睛，“萬一將來，咱家要用大錢，或者有人問起，就說是我爹您有眼光，早些年倒騰舊玩意兒，攢下的家底。這錢，來路就正了。”
他拍拍那個旅行包：“這錢，一部分是給您二老的養老錢，該花就花，別虧著自己。另一部分……算是給我自己攢的‘老婆本’。”
提到“老婆本”，成才孃的心思立刻被帶偏了，也顧不上擔心錢了，眼睛一亮，身子往前湊了湊：“成才啊，你跟娘說實話，你在部隊，到底啥時候能娶上媳婦？你看村裡跟你同歲的，柱子、鐵蛋，人家娃都會打醬油了！”
成才被老孃這急切的樣子逗笑了，掰著手指頭給她算：“娘，我現在是二級士官。幹得好，再過一兩年，能升三級。再幹兩三年，表現突出，就有希望升軍士長。按部隊規定，一般得等到軍士長，才好申請結婚。算下來，怎麼也得西五年以後了。”
“西五年？！”老兩口同時出聲，眉頭都皺緊了。在農村，這年紀可不小了。
“還要那麼久啊？”成才娘臉上寫滿失望。
“爹，娘，部隊有部隊的規矩。在我們那兒，我這算年輕的。好多戰友歲數比我大，也還沒成家呢。再說了，等我升了軍士長，工資待遇比現在好得多，津貼、補助都漲，將來就算轉業回來，安置也好。到時候，您還怕您兒子找不著好媳婦、養不起家？”
他笑得自信：“您二老就把心放肚子裡吧。到時候，說不定您還挑花眼呢。”
話說到這份上，老兩口都從對方眼裡看到無奈。兒子是吃公家飯的，規矩大，他們懂。發牢騷也沒用，兒子有主意，有前程，這就夠了。
“行吧……部隊的規矩，咱得守。”成才爹最終嘆了口氣，算是接受了。他看看腳邊的包，又看看兒子，：“這錢，爹給你收好。你說的，爹都記下了。”
吃完早飯，收拾了碗筷。成才推出家裡的摩托車，用抹布擦了擦灰。他今天還得去趟上榕樹，給伍六一家裡送東西。
“娘，我去趟上榕樹，戰友託我捎東西給他家。”成才跨上摩托車，踩著火。
“哎，路上騎慢點！見了人家爹孃，好好說話！”老孃追到院門口叮囑。
“知道了！”
摩托車突突地冒著青煙，駛出下榕樹村。兩個村子離得不遠，鄉間土路被來往的拖拉機、牛車壓得還算平整。成才騎得不快，吹著初夏上午涼爽的風，看著路邊熟悉的田野和樹林，心情舒暢。
進了上榕樹村，找路邊曬太陽的老人一問伍六一家，立刻有熱心人指著路：“往前，村東頭，紅磚牆、大鐵門那家就是！他家好認！”
成才道了謝，順著指引騎過去。果然，村東頭一片規整的院落裡，幾間高大的紅瓦房很顯眼，圍著齊整的紅磚院牆，兩扇刷著黑漆的大鐵門，在一眾土牆木門中顯得頗為氣派。看來伍六一家光景確實不錯。
成才在門口停好車，上前敲了敲鐵門。
“汪！汪汪！”院裡立刻傳來狗叫，挺兇。
“誰呀？”一個半大小子的聲音響起，腳步聲靠近。鐵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，一個十五六歲、虎頭虎腦的小夥子探出頭，警惕地打量著門外陌生的成才。
“你找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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