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建軍看著孟小棗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不大，但是彎彎的，很漂亮，很喜慶。鄉下姑娘的眼睛，看人的時候不躲不閃，認認真真地等著你回答。
他組織了一下語言。
“你可能不太知道，我上的大學，是音樂學院。學的作曲專業。你知道作曲是什麼意思吧？”
孟小棗點點頭。
“就是編歌，讓人唱的唄。”
“對，就是幹這個的。”程建軍端起茶杯喝了口水，“可是我自己編出來的歌，不想隨便讓別人拿去就唱。那樣我覺得太虧得慌。”
孟小棗有點沒轉過彎來。
“你編了歌，不就是讓人唱的嗎？不讓別人唱，那你——”
“我自己唱。”
孟小棗愣了一下，眼睛睜圓了。
“你還會唱歌？”
程建軍笑了笑：“我上的是音樂學院，當然會唱歌。”
孟小棗哦了一聲，那個“哦”拖得有點長，像是剛想明白一件挺簡單的事。
程建軍把茶杯放下，身子往前探了探。
“我跟你說，這寫歌跟唱歌是兩碼事。一首歌火了，站在臺上唱的那個人火了——像現在的鄧麗君，你知道吧？”
孟小棗點頭。
“那你知道鄧麗君唱的那些歌，都是誰寫的嗎？”
孟小棗張了張嘴，又合上了。她還真不知道。
“你看。”程建軍兩手一攤，“歌唱紅了，人紅了，錢也來了。可寫歌的人呢？沒人認識。所以我想好了——自己寫，自己唱。歌是我寫的，人是我火的，錢是我掙的。”
孟小棗點了點頭。這個道理不復雜，她聽得懂。
“這跟你找什麼樣的物件有什麼關係嗎？”
程建軍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兩下。
“有關係。關係大了。”
他把聲音放低了，像是在說一件挺嚴肅的事。
“港臺那邊新聞小報特別發達，有一種專門的職業叫狗仔，專門挖掘明星大腕的隱私。”
“現在國內還不明顯，過幾年你就知道了。等一個人出了名，那些報紙、雜誌，就會像蒼蠅一樣圍上來。你出門買個菜都有人跟著你拍。你今天跟誰吃了飯，明天穿了什麼衣裳，他們都能給你編出一整版的故事來。”
孟小棗皺了下眉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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