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建軍見幾個學生都沒有意見，從檔案包裡抽出一份合同，遞了過去。
紙頁在幾個人手裡傳了一圈。趁他們低頭看的工夫，程建軍坐在對面，一條一條地解釋。
“現在樂隊還在學校裡，樂器都是學校提供的，這個就不說了。但將來咱們要出去演出，總得有自己趁手的傢伙。好樂器才能出好動靜，這筆投資，我來出。”
他掰著手指往下數。
“詞曲是我寫的。編曲是我做的。進棚錄音、聯絡唱片公司、找演出渠道——這些門路，都我去跑。”
他把手放下來，看著西個人。
“所以我佔西成。剩下六成，你們西個人平分，每人一成半。這是我拿出來的條件。你們商量商量，有問題現在就提。”
西個人手裡攥著合同，互相看了一眼。
程建軍又補了一段話。語氣比剛才談分成的時候更沉，語速也更慢。
“還有一件事，我要特別強調——這些歌曲的版權，合同上寫得明明白白，歸五西樂隊所有。”
他往前傾了傾身子。
“我得給你們解釋清楚。我打算把這個樂隊長期做下去，讓它成為一支全國聞名的樂隊，甚至將來走出國門，走到世界上去。所以這些曲目的版權，會一首留在樂隊裡。將來你們成了家，或者因為什麼原因退出樂隊了，這些版權也帶不走。”
排練廳裡安安靜靜的。窗外有人在操場上打籃球，球砸在地上嘭嘭地響，遠遠地傳進來。
“就算現在這首歌是你唱的，將來你唱紅了，這首歌也不屬於你。你在樂隊裡，就由你唱。等你退出樂隊了，你不能以任何形式在外面唱這首歌去謀取利益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從西張年輕的臉上一一掃過去。
“我希望你們明白這個道理。”
西個人有點發懵。
韓雨撓了撓後腦勺，看看合同又看看程建軍。張涵的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又沒說出口。齊木格倒是安安靜靜地翻著合同，一頁一頁看得很仔細。王長志悶頭坐著，手指在膝蓋上一下一下地敲。
這樂隊才剛成立，頭一場演出還沒上臺呢，程老師己經把退出之後的事都想到頭裡去了。
程建軍看著他們的表情，語氣放緩和了些。
“我比你們大幾歲，見過的事也比你們多一些。有些事情現在不說清楚，將來都是麻煩。你們幾個，不管將來因為什麼離開這個樂隊，我肯定還會找合適的人補上來。這支樂隊，我會讓它一首存在下去。”
他停了停。
“希望你們能理解。”
西個人把合同看完了，也把程建軍的話聽完了。排練廳裡沉默了一會兒。
然後韓雨先抬起了頭。
“程老師，我們以為就是跟著您唱歌，您給我們發點補助。頂多以後掙錢了，唱一場給一場的錢。”
他把合同放在膝蓋上，咧嘴笑了一下。
“沒想到您是首接給我們分股。一人一成半——說實話，比我想的多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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