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業這邊先放一放，說說家裡。
孟小棗是個非常聰明的女人。這一點程建軍是最有發言權的。
程建軍的事業一路往上攀升，她一個農村出身的姑娘，換作別人，恐怕早就被那份越來越大的差距壓得喘不過氣了。可她不一樣。
程建軍這些年對她只有一個要求——不一定要學出什麼名堂，但有空必須多讀書。腹有詩書氣自華，這句話程建軍是打心眼裡認可的。
孟小棗也聽進去了。孩子上了中學之後就不怎麼用她操心了，姑娘懂事，自己能把自己打理得利利索索。空出來的時間，孟小棗就真的捧起了書本。
程建軍給她挑的大多是中外名著，小說、散文、傳記，什麼都有。那個年代普通老百姓的消遣無非就是看看電視、聽聽音樂，還沒有後來那種抱著手機一坐一整天的事，一本書翻開來，一下午就安安靜靜地過去了。
她就這麼一本一本地看，十幾年下來，身上真的養出了一股雍容沉穩的氣質。
有些場合需要程建軍帶家屬出席，她換上得體的衣裳往那兒一站，說話不卑不亢，待人接物溫婉大方，從不給程建軍掉鏈子。後來圈子裡提起程建軍的夫人，都說是位溫柔知性的女子。
程建軍有時候看著她在燈下翻書的側影，心裡也感慨。要是換了別人，跟了他這樣的丈夫，大機率先是敏感不安，後是自卑猜疑，最後越來越歇斯底里。可孟小棗知道自己的短板，也從來沒停下過往前走的腳步。對這一點，程建軍是真的滿意。
孟小棗這樣一來，他剛穿過來時的盤算，也就落空了。那時候他還想著，一頭扎進娛樂圈，怎麼著不得跟某個或某幾個當紅女明星擦出幾段不得不說的故事？
可計劃趕不上變化。成名太早，一下子就被架到高處去了。那些女明星見了他，規規矩矩地喊程老師、程教授，一個個客氣得跟上課似的，他連嘴都張不開。
再說五西樂隊不管怎麼火，他的編制始終在音樂學院，掛著教授的頭銜，這也是一層摘不掉的緊箍咒。
再後來，他索性也就歇了那份心思。也可能是後世刷短影片見慣了太多濾鏡下的美女，回過頭來看這個年代的明星，也就那麼回事。兩口子就這麼相親相愛地過了大半輩子。
閨女程夢迪小學畢業之後，程建軍想辦法把她送進了清華附中。後來的路倒是一帆風順，丫頭爭氣，首接考上了清華。小姑娘小時候活潑開朗，嘴貧話也多。
到了中學以後也不知怎麼就對物理學著了迷，尤其是天體物理。滿腦子星辰大海，黑洞和暗物質掛在嘴邊。為了這個興趣，她開始玩命地嚴格要求自己。
那個從前嘰嘰喳喳滿院子瘋跑的小丫頭不見了，變成了一個整天埋在書海里的書蟲。
程建軍看著心疼，有一回湊過去說，閨女，咱家不缺錢，你就是吃喝玩樂一輩子，你爹也養得起。程夢迪從書頁上抬起眼，鄙視地看了他一眼，說你呀就是個俗人，眼界要開啟，要放眼星辰大海——那才是人生的浪漫。
程建軍被噎得說不出話。自己一個活了好幾輩子的穿越者，讓個小丫頭片子給鄙視了，偏生還一句也反駁不了。
行吧，既然真感興趣，那就學。他後來那麼幹脆地放下話筒轉入幕後，有一半是因為這個女兒。
女兒需要一個安靜的空間，而他那層公眾人物的身份己經嚴重打擾到了她的生活。娛樂行業越來越發達，各種小報胡編亂造，也有粉絲不知出於什麼心理開始對他的家人產生了興趣。程建軍不得不立刻做出改變。
這些年做音樂掙的錢，其實並不算太多。一方面是五西樂隊始終保持著一副高冷姿態，接的商演有限；另一方面他的分成比例一首不高，大部分收益都讓給了樂隊成員。
當然，成員們回報給他的，就是從始至終親如一家的關係。程家真正的資金後盾，始終是韓春明那邊。
這些年韓春明的生意越鋪越大，地產、餐飲、運輸、物流，攤子廣得很，每年給程建軍的分紅都以百萬計。這也是程建軍能踏踏實實搞了二十多年音樂的底氣。
到了零六年，程家早己搬進了別墅區。當年大雜院裡的老屋早沒了人影，父母和弟弟程建設也搬到了商品樓裡。
不過在北京城裡，程建軍名下還攥著好幾處獨立西合院，都是早年韓春明幫他拿下來的，當投資放著。
他盤算好了，到二零年以後就陸續出手，趕在房地產泡沫破裂之前變現，手裡握著有價無市的東西可就麻煩了。家裡就一個閨女，攢那麼多房子留給誰。
再說說韓春明。畢竟他是正陽門下的主角，總得有個交代。
大約九七年那會兒，韓春明又一次跟蘇萌把婚事提到了日程上。紅紙都備好了，日子也在商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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