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欣想了一會兒,還是搖了搖頭:“不對。我記得發現黃翠翠屍體的時候,瘋驢子己經在看守所裡了,他根本就沒有作案時間。”
高啟盛笑了笑,拿起水果刀在手裡轉了個花:“安哥,這你就不知道了吧?抽空你去問問法醫,他們都知道一個門道——把人殺了之後,快速冷凍起來,然後再轉移,會造成法醫鑑定時的時間誤差。最長能差出兩到三天。”
安欣愣了一下,猛地抬起頭來:“照你這麼說,基本上可以確定瘋驢子就是殺害黃翠翠的兇手了?”
“可以這麼認為。”高啟盛點了點頭。
安欣立刻就要掀被子下床。高啟盛趕緊伸手攔住他:“安哥,你幹什麼去?你這還有傷呢!”
“我得把這個事情向上面彙報,儘快把這個案子結了。”安欣說著就要找鞋。
高啟盛把他摁回床上,手上的力道不大,但很堅定:“安哥,你現在是病號,任務是養傷。這個案子己經拖了這麼久,就算確定是瘋驢子乾的,他人也己經跑了。昨天晚上那事兒一鬧,他肯定躲起來了,不可能立刻抓到他。咱們得從長計議。”
安欣聽了這話,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,整個人軟了下來,靠在床頭不說話了。
是啊,瘋驢子跑了。就算知道他是兇手,抓不到人,一切都是白搭。
高啟盛把椅子拉近了一些,坐了下來:“安哥,我跟你說這些,是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。你的性格太沖動、太莽撞了。我瞭解了一下你潛伏到瘋驢子手下那段時間的經歷,可以說是處處都是漏洞。也就是瘋驢子是個二貨,但凡換個有點經驗的人,早就把你拆穿了。”
這話說得不算客氣,但安欣沒有反駁。
他靠在床頭,眼睛看著天花板,沉默了好一會兒。他知道高啟盛說的是實話。他剛入職不久,上面有安叔和孟叔照顧著,他急著想立功,想證明自己不是靠關係進來的。現在回想臥底那段時間,確實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夠好。
高啟盛接著說:“我知道你的想法,想立功,讓大夥高看你一眼。但我覺得這個想法不對。”
安欣轉過頭來看著他,沒說話。
“咱們國家的官場,其實就是一個巨大的、盤根錯節的地方。”高啟盛的聲音不高,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,“你這身份,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。就比如跟你搭檔的那個李響李警官,他要有你這層關係,得高興得睡不著覺。”
安欣聽了這話,臉色不太好看了:“我雖然上面有長輩照顧著,但我也沒有搞過特殊。我也在努力地想辦法破案。照你這麼說,反而是我的不對了?”
“我不是那個意思。”高啟盛搖了搖頭,“安哥,說句不好聽的,你有上面的人照顧著,你就比別人多了容錯的空間。出了什麼問題,有人給你兜底。但是像李響那樣的同志,肯定就不能像你這樣。他得小心翼翼地幹每一件事,生怕得罪了人,生怕工作中出了紕漏。”
他頓了頓,看著安欣的眼睛:“所以,你得好好用這層關係。”
安欣皺起眉頭,還是不太明白他的意思。
高啟盛往前探了探身子:“安哥,這次行動你就沒有點體會?你就沒有發現,咱們小警察在面對那些大人物的時候,根本就沒有還手之力?所以你要想真正扳倒那些在京海作威作福的人,就必須站到跟他們相同的高度。如果你只是一個普通警察,你會被調走,會被邊緣化,甚至會因為深入調查而遭到打擊報復。”
安欣的臉色有些發白。
高啟盛放緩了語氣:“而且我跟你說句實在話,這個徐江在咱們京海經營了這麼多年,你猜咱們警隊裡有沒有他的人?我估計肯定有。”
安欣的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,又咽了回去。
“安哥,你彆著急。這種事情在哪裡都是司空見慣的,以前你也看過香港警匪片吧?不都是正常操作嗎?你生什麼氣?著什麼急?”
安欣半天才吐出一口長氣。他不得不承認,高啟盛說得有道理。徐江在京海混了這麼多年,怎麼可能不往警隊裡安插眼線?
高啟盛把話題拉了回來:“所以你要做的,就是順勢而為,努力往上爬。站得更高,手中的權力更大,才能發出更強的聲音。”
安欣有些洩氣:“那要等到什麼時候?就連安叔和孟叔到了他們那個級別,我發現他們也是處處受掣肘。”
“所以咱們這些小警察能做的,就是盡力蒐集證據。”高啟盛說,“等到證據齊全的那一天,首接上報到更高一級的單位,或者等到什麼時候中央派了調查組下來,才能一舉拿掉這些蛀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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