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欣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,雖然虛弱,但那笑意是真切的:“行啊,沒想到你還有這個理想。你本身就是大學生,能加入咱們公安局,肯定對破案有幫助。”
高啟盛笑了笑,沒接這個話。他從果籃裡拿出一個蘋果梨,又從床頭櫃上拿起水果刀,開始削皮。他的手很穩,刀刃貼著果皮,薄薄的一層,一圈一圈地往下轉,從頭到尾沒有斷過。梨皮垂下來,像一條黃色的緞帶,在陽光裡晃了晃,最後完整地落在他手心裡。
他把削好的梨遞給安欣:“安哥,你受了傷就老實養傷。我怎麼聽說你還挺自責的?”
安欣接過梨,咬了一口,嚼了幾下,情緒明顯低落下去。他嘆了口氣,眼睛看著被子上的花紋:“就因為我的問題,行動失敗了,放跑了瘋驢子那夥人。”
高啟盛看著這個滿腦子熱血、有些莽撞的警察,心裡嘆了口氣。他把水果刀放下,拉了拉椅子,坐近了點:“安哥,事情恐怕不是你想象的那樣。”
安欣抬起頭,眼神里帶著點警惕:“你也是來安慰我的?安慰的話就不用說了。”
“不是安慰你。”高啟盛搖了搖頭,表情認真起來,“你回憶一下,你是什麼時候被瘋驢子發現是臥底的?”
安欣皺了皺眉,想了一會兒:“我估計……從上船開始,就己經暴露了。”
高啟盛點了點頭,身子往前傾了傾,壓低聲音:“安哥,我給你透露個訊息,你可不能告訴別人。”
安欣見他這副神神秘秘的樣子,也把頭湊了過去:“你說吧,我保證誰都不說。”
高啟盛的聲音壓得更低了:“昨天晚上行動之前,咱們孟局開著車離開了警局。”
安欣愣了一下,沒明白他的意思:“所以呢?”
“昨天晚上所有人員的通訊工具都控制起來了,就是行動之前,孟局一個人出了公安局。”高啟盛說完這句話,就停住了,看著安欣的反應。
安欣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非常難看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孟局走漏了訊息,出賣了我?”
高啟盛差點翻白眼:“安哥,你想到哪兒去了?孟局可是你的長輩,你怎麼能這麼想他?”
安欣被他繞糊塗了:“那你到底想說什麼?”
高啟盛站起來,走到門口,開啟門往外看了看。走廊裡空蕩蕩的,沒有人。他關上門,把門閂插上,這才走回床邊,湊到安欣面前,聲音低得幾乎像氣音:“我猜測,孟局昨天晚上肯定是去市委彙報了。”
安欣一愣:“他為什麼要彙報?這麼絕密的行動,為什麼要彙報到市委?”
高啟盛看著安欣,一時間有些無語。這簡首就是一個政治小白。
“安哥,你怎麼就不明白呢?”他耐著性子解釋,“昨天上船的那些人,咱們是留了影像的。那些人的身份都很高,咱們要抓捕,怎麼可能不向上彙報?如果不彙報,咱們根本就沒有權力逮捕那些人。就算強行抓了,也要犯錯誤。”
安欣還是不服氣:“咱們警察是正義的行動,不管是誰,只要違法犯罪了,咱們都有權利抓。”
高啟盛真有點無奈了:“安哥,你怎麼就是想不通呢?咱們作為警察,抓人是對的,但要看抓的是誰。咱們只是普通的警察,有些人就算犯了法,也輪不到咱們來抓。如果冒冒失失把人抓了,最後坐蠟的還是咱們自己。人家會找出一大堆理由,證明咱們是胡亂行動。就算不能在這方面挑毛病,也能在別的地方找咱們的麻煩。這是官場的規矩,不是咱們小警察能摻和的。”
安欣雖然不太認同這套說法,但還是把這個問題放到了一邊:“所以你的意思是,市委有人通風報信?”
高啟盛點了點頭:“那肯定是啊。你想想,瘋驢子是白金瀚夜總會的打手,白金瀚的幕後老闆是誰?是咱們京海著名的企業家,徐江。”
安欣眉頭一皺:“徐江?徐江是幹什麼的?”
“徐江就是咱們市一個特別有錢的大老闆,每年上交利稅,解決就業,反正是特別有名氣的一個人。”高啟盛頓了頓,“所以你明白了吧?白金瀚、瘋驢子,他們所說的‘上山’,就是賄賂京海市上層的一次例行行動。”
安欣盯著高啟盛,目光裡帶著審視:“你怎麼會知道這些?”
高啟盛笑了笑:“安警官,你以前一首在警察學校,剛分配到咱們這兒來,可能對這邊的形勢不太瞭解。我再怎麼說也是土生土長的京海人,外面那些訊息還是知道一些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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