專案組的辦公室裡煙霧繚繞，菸灰缸裡塞滿了菸頭，空氣裡混著汗味和隔夜的餿味。幾張辦公桌拼在一起，上面堆滿了卷宗、資料夾和喝剩的茶缸子，牆角的白板上寫著密密麻麻的人名和箭頭。
李響正趴在桌上翻材料，眉頭擰成一個疙瘩。他師傅曹闖坐在對面，嘴裡叼著根菸，眯著眼看一份筆錄，時不時用筆在上面劃拉幾下。幾個年輕警察各忙各的，整個屋子安靜得只剩下翻紙的聲音和鍵盤的敲擊聲。
安長林推門進來，拍了拍手：“都停一下。”
所有人抬起頭來。
“這位是新來的同志，高啟盛。”安長林側了側身，讓出身後的人，“他有一條關於黃翠翠案的線索，你們聽聽有沒有價值。”
高啟盛從安長林身後走出來。屋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，帶著打量和審視。
他也不怯場，往前走了一步，清了清嗓子：“各位前輩，我這邊有個情況。黃翠翠以前在我們那片住過，我上高中的時候見過她幾回。她那會兒有個男朋友，叫陳金默，是個退伍軍人，聽說特別能打。後來因為搶劫還是什麼，被判了刑，進去了。”
曹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，和李響對視了一眼。
李響放下手裡的卷宗，若有所思地說：“黃翠翠確實有個女兒，叫黃瑤，但孩子的父親是誰，一首沒人知道。如果真像你說的，五六年前她男朋友是陳金默，那這孩子……”
他沒把話說完，但在座的人都聽懂了。
曹闖掐滅菸頭，立刻下令：“趕緊查查這個陳金默，什麼案子，判了多少年，現在關在哪兒。”
幾個年輕警察應了一聲，轉身就去翻電腦的翻電腦，打電話的打電話。辦公室裡一下子熱鬧起來。
安長林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，轉頭對曹闖和李響說：“這個小高暫時分到你們隊，協助你們辦案。”
曹闖和李響都愣了一下。曹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，最後點了點頭。李響也沒多說，只是又多看了高啟盛一眼。
高啟盛面上不動聲色，心裡卻清楚得很。一個協警能參與的核心工作極其有限，說白了就是個打雜的。平時最多就是維持秩序、保護現場、拍照記錄、疏散圍觀群眾，或者在街上查查可疑人員的身份證。真正核心的偵查工作，輪不到他插手。
不過他也不在乎。
他要的本來就是這身皮。這輩子賺錢的事交給高啟強去折騰，他就在公安局安安穩穩待著。只希望將來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，他的技能面板上能多出幾條有用的東西——刑偵、審訊、犯罪心理學，什麼都行。至於升職加薪，他壓根兒沒放在心上。
至於徐江、陳泰、趙立冬那些人，最好是井水不犯河水。要是哪個不開眼的非要撞到他槍口上來，那也別怪他心狠手辣。
高啟盛入職的第三天，強盛小靈通專賣店正式開業了。
兩間店面雖然不大，但收拾得乾乾淨淨，玻璃櫥窗擦得鋥亮，櫃檯裡擺著一排嶄新的小靈通。高啟強站在門口，穿著一件新買的夾克，笑得合不攏嘴。
每天晚上下了班，高啟盛都會過去幫忙照看一會兒。他一般都是穿著那身警服過去，往店裡一站，也不說什麼，就是給高啟強撐撐場面。附近的小混混看見店裡有個穿制服的，多少會收斂一些，不敢隨便來找麻煩。
不過在局裡，他雖然被分到了專案組，乾的卻全是些文字歸檔的雜活。整天就是整理卷宗、錄入檔案、跑腿送檔案，至於幾個警察討論案情，基本上還是揹著他們這些輔警。
他也不急，該幹什麼幹什麼，踏踏實實的。
這天剛到下班點，他正準備收拾東西走人，樓上突然下了命令——全員待崗，晚上有行動。
高啟盛一聽，心裡大概就有了數。
應該是安欣那邊傳回了訊息。瘋驢子所謂的“上山”，就是組織賣淫女給京海的上層官員提供服務，地點在遊艇上出海。這是徐江拉攏腐蝕官員的老手段了。安欣己經成功打入了瘋驢子的團伙內部，警隊這邊應該是收到了情報，開始部署抓捕。
他在食堂隨便扒了幾口飯，就回值班室等著了。值班室裡擠了好幾個人，都是輔警，氣氛還是有些緊張的。高啟盛坐在角落裡，把發給他的橡膠棍別在腰上，試了試手感。
他知道自己這個輔警不可能衝在前面。連槍都沒配，就一根橡膠棍，估計也就是在外圍巡邏的活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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