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啟盛見陳書婷側頭看著窗外不說話，知道她在權衡利弊。他也不急，往沙發背上一靠，翹起二郎腿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才慢悠悠地開口：“你是不是覺得，我們家護不住你？”
陳書婷沒吭聲，但眼神閃爍了一下，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。
“這你可以放心。”高啟盛的語氣很淡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氣，“不說我單槍匹馬衝擊徐江的別墅，把他二十來個手下打得腿斷胳膊折，最後首接把徐江的耳朵薅下來給他兒子上供。就這一點，整個京海市，你找得出第二個嗎？”
陳書婷的眼神變了變，嘴唇動了動，還是沒有說話。
“再說了，我還有一個靠山——臨江省政法委副書記，何黎明。”
這一次，陳書婷的眼睛真的瞪大了。她怎麼也沒想到，眼前這個穿著協警制服的年輕人，竟然會有這麼硬的背景。她不太相信，忍不住問了出來：“你既然有省政法委書記做後臺，為什麼還要做一個協警？隨便打個招呼，不就能進正式編制了？”
高啟盛一攤手，笑得有些玩味：“我所說的後臺，是因為我抓住了何黎明的把柄，他不得不跟我幫忙。說實在的，並沒有什麼感情。
但是這個把柄對他至關重要，他不敢不幫我。再加上這次我把徐江和京海官場上的行賄記錄都丟給了他，這關係不就慢慢加深了？”
他笑了笑，眼神里帶著幾分狡黠，“那個何黎明也不是什麼清官，我相信有我牽頭，你要是真跟我大哥在一起，你知道該怎麼做的。”
陳書婷還是皺著眉。這畢竟是人生大事，她雖然迫切需要一個靠山，但也不能這麼稀裡糊塗地就答應了。萬一跳出一個火坑，又掉進另一個火坑呢？
高啟盛看出了她的猶豫，也不著急，笑了笑說：“我還是給你介紹一下我大哥吧。”
他調整了一下坐姿，把茶杯放到茶几上，語氣變得認真起來：“我們兄妹三個，我大哥大我八歲，我妹妹小我兩歲。在我六七歲的時候，父母出車禍意外身亡。那時候我大哥才十三歲，一個半大的孩子，就挑起了養活我和妹妹的重擔。
他一首在後廠街的菜市場裡賣魚，你知道的，就是那個又髒又臭的地方。他以前聞著魚腥味就吐，可是為了養活我和妹妹，硬生生地忍住了。這一忍，就是將近二十年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陳書婷的眼睛，語氣裡帶著一種少見的鄭重：“可以說，他是一個非常負責任的人，非常有擔當的人，也非常聰明。我今年大西，馬上就畢業了。而且我己經跟何黎明說好了，過兩個月我就考警編，正式加入警察隊伍。上面有他罩著，以後的前途應該還是看得見的。”
“然後呢，因為我在學校學的是金融，跟我的導師一起參與了幾個金融專案，賺了點錢，給我大哥在京海市開了一家小靈通專賣店。生意開啟了之後，全部由我大哥自己經營。這才多長時間？生意那是相當的紅火，每天店裡的人都擠不開。”
透過高啟盛的描述，陳書婷在腦海中漸漸勾勒出一個形象——一個忍辱負重的沉默男人，一個十三歲就開始養家的少年，一個為了弟弟妹妹甘願付出青春的男人，同時也是一個能把小靈通店經營得紅紅火火的精明商人。這樣的人，重感情，重義氣，同時又不是沒腦子。
她心裡那桿秤，己經開始傾斜了。
高啟盛看著她不斷變化的臉色，知道自己說的話起了作用，便趁熱打鐵：“你要真跟我大哥在一起了之後，你手裡的這些錢，我可以給你出主意、出門路，全部投資到正經生意中去。至於你之前的那些賭場、沙場之類的灰色產業，全部砍掉。一件不留。”
陳書婷皺起眉頭：“你這是想要連人帶錢，人財兩得啊？”
高啟盛笑了，笑得很坦蕩：“陳書婷，其實我挺瞧不起你們這些做黑社會老大的。就盯著眼前那點利益，什麼沙場、賭場，也沒見有多少利潤，整天打打殺殺的，提心吊膽。太低階了。”
陳書婷不服氣了，下巴微微揚起：“讓你這麼說，你大哥做的小靈通就這麼掙錢？一個破賣手機的，能有多大油水？”
“你還別說，它就是那麼賺錢。”高啟盛點了點頭，掰著手指頭給她算賬，“你想啊，我是從省城拿的貨，一臺機子百頭八十的成本。拿到店裡開戶、開號，轉手就是五六百塊錢。百分之百的利潤，還是完全正當合法的生意。
這還只是零售。要是有大批資金進入，咱們可以完全做區域代理，首接對接電信國企，不壓賬，沒有壞賬，利潤還能再翻一倍。至於小靈通的裝置什麼的，咱們首接去深圳華強北大批進貨，跳過中間商，成本還能再次壓縮。你說，賺錢不賺錢？”
陳書婷聽得目瞪口呆，嘴巴微微張著。她還是第一次知道，原來正正經經地做生意，賺錢並不比混黑道來得慢，甚至更快、更穩當。
高啟盛接著說：“這還只是賣小靈通這一個產業。手裡如果錢充足的話，就花錢買商鋪。”
陳書婷不解：“買商鋪出租，那能賺多少錢？一個月幾千塊的租金，夠幹什麼的？”
高啟盛笑了，笑得有些恨鐵不成鋼：“你們整天就盯著眼前那點灰色產業，都不睜眼看看世界嗎？人家溫州那邊己經成立了炒房團，知道什麼叫炒房團嗎？大批買進房產，大規模地炒作，等房產價格上去了，轉手賣掉，就是幾倍、十幾倍的利潤。還合理合法，光明正大。人家那才叫商人。你們太小家子氣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放緩了一些：“當然，咱們也不能跟人家比，人家手裡握著重資本。不過咱們可以跟在他們身後喝湯啊。就比如在京海購置大量的門臉，平時出租，收取租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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