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書婷放聲大哭，整個人蜷縮在沙發上，肩膀劇烈地抖動著，哭聲在空曠的別墅裡迴盪。她手裡攥著那些照片，指甲幾乎要嵌進紙面裡去。
高啟盛就那麼看著她，沒有說話。
樓上的保姆和白曉晨聽見了哭聲，慌忙往樓下跑。腳步聲噔噔噔地響，白曉晨嘴裡還喊著“媽媽”。可他們剛跑到樓梯拐角，高啟盛回頭瞪了一眼。
就一眼。
保姆的腳步猛地頓住了，白曉晨也嚇得縮在了保姆身後。那眼神不算兇狠，卻冷得像冬天的刀刃，讓人不敢靠近。
陳書婷抬起紅腫的眼睛，朝他們擺了擺手，聲音沙啞：“回去。”
保姆猶豫了一下，看了看高啟盛，又看了看陳書婷。陳書婷又擺了擺手，態度堅決。保姆這才回過神來，抱起白曉晨，噔噔噔地又跑回了樓上。
經過這麼一打岔，陳書婷的情緒稍微緩和了一些。她用紙巾擦了擦臉上的淚水，擤了擤鼻子，深吸了幾口氣，才重新看向高啟盛。
“你既然拍到了這些照片，為什麼不交給安欣他們？”她的聲音還帶著哭腔，但己經平靜了不少，“你要是交給警察，這時候徐江早就被繩之以法了。”
高啟盛笑了笑：“這些照片拍完之後，我原本想著抓住了徐江的把柄，只要他不招惹我，我也就不想搭理他了。畢竟無冤無仇的。”
陳書婷瞪大了眼睛：“你不是警察嗎？”
“是協警。”高啟盛糾正道。
陳書婷一愣：“協警不也是警察嗎？”
高啟盛沒有接這個話茬，繼續說下去：“只可惜徐江不上道啊。就因為他兒子死的時候，我在現場維持秩序，他往裡衝，我攔了他一下。他就派人跑到我哥的小靈通專賣店去威脅我哥，還說要找人打斷我的腿。”他頓了頓，看著陳書婷的眼睛，“陳書婷，你說，這我能忍嗎？”
陳書婷還是不明白：“可是你還是沒把這些照片交給安欣他們。”
高啟盛一攤手：“那是因為我這個人報仇喜歡親力親為。再說了，我也不相信警察。”
陳書婷皺起眉頭，不明白他什麼意思。
高啟盛又把手伸進西裝內兜裡，掏出兩張照片，拍到了陳書婷面前的茶几上。
陳書婷低頭看去，瞳孔驟然收縮。
照片上，徐江狼狽地躺在地上，半邊臉全是血。可以清楚地看到，他的左耳不見了，傷口處血肉模糊，像是被人硬生生扯掉的。
她的手開始發抖，聲音也跟著顫抖起來：“這……這是你乾的？”
高啟盛端起茶杯輕飲了一口，然後放下，後背往沙發上一靠，點了點頭：“我找到了徐江的別墅，把他的手下打了個七零八落，然後就把徐江的耳朵扯下來，給他兒子徐雷上供了。”
陳書婷有些驚恐地看著高啟盛那張略顯清秀的面孔。她怎麼也無法想象，這樣一個文質彬彬的年輕人，下手會這麼狠。
半晌，她才開口：“你就把他耳朵扯下來了？沒幹點別的？”
高啟盛衝陳書婷挑了挑大拇指：“不愧是黑道大佬的老婆，想法還真是全面。”他笑了笑，“我怎麼可能就那麼輕易地饒了徐江？把他別墅保險櫃裡的錢捲走了，算不算？把他賄賂政府官員的賬本收繳了，算不算？把他錄製的一些跟官員談話的錄音收繳了，算不算？”
陳書婷看著他，半天才說出一句話：“那你還是沒有把這些證據交給警察，要不然安欣他們就不會再來找我了。”
高啟盛笑了：“誰說沒交給警察？不過我沒有交給京海警方，我交給了臨江省政法委書記。我覺得從高層下令打掉徐江的保護傘，再收拾徐江，更容易一些。”
陳書婷長出了一口氣。對她來說，只要徐江死了，她和白曉晨才能徹底安全。她看向高啟盛的目光，己經不自覺地柔和了許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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