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海市第一監獄門口。
一大早，一輛黑色的豪車就靜靜地停在了路邊。車窗緊閉，看不清裡面坐著什麼人。偶爾有路過的行人好奇地瞥一眼，但也沒人多在意——監獄門口停著車等人，不是什麼稀奇事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，太陽從東邊慢慢升起來，氣溫也開始升高。車裡的人很有耐心，空調開著，車窗始終沒有搖下來過。
一首等到上午十點多，監獄那扇高大的鐵門才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，開了一條縫。一個女警領著一個女人走了出來，兩個人站在門口說了幾句話。
女警還挺負責任，對那個女人說：“出去了，千萬別回頭。據說是兆頭不好。”
程程感激地躬身點頭：“謝謝你，警察同志。我知道該怎麼做了。”
女警拍了拍她的肩膀，沒有再說話，轉身回去了。厚重的鐵門在她身後轟隆一聲關上，金屬碰撞的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了很久。
程程站在門口，抬頭看了看外面廣闊的天空。
陽光有些刺眼，她眯起了眼睛。天空很藍，有幾朵白雲悠悠地飄著，和監獄裡面那一小塊西西方方的天空比起來，外面的天好像格外的寬、格外的高。她的心情很複雜——有解脫，有茫然，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。
她現在可以說是一隻孤雁了。
在監獄裡，除了勞動之外，她們也需要學習時事，學習報紙上的新聞。她當然清楚地知道，泰叔倒了，整個建工集團被連根拔起。
當時她整個人都是懵的，過了好長時間才平復下來。那可是京海市最大的建築集團，那可是泰叔啊——就這樣沒了。那她坐這三年牢的意義在哪裡？
好在己經過去很長一段時間了，心情早己經平復。現在該想的是，下一步她要怎麼做？之前雖然小有積蓄，可是自己這個有前科、蹲過監獄的高管精英，想要在這個世上立足，恐怕比男人還要難。
正在她思緒萬千的時候，遠處那輛豪車的兩邊的車門打開了，下來兩個人。
男人一身剪裁得體的灰色西裝，梳著大背頭，眼神溫和，面帶微笑。女人身穿一身高定服飾，肩膀上搭著一條精緻的圍巾，手裡拎著一個小包，嘴角帶著笑容，緩步向程程走過來。
程程一眼就認出來了——陳書婷。
她沒有想到會在這裡見到陳書婷。她愣了一下，遲疑了一下，也向陳書婷走了過去。
兩人走到一起，陳書婷嘴角上揚，輕輕地張開了雙臂。程程全程都有些發愣，不由自主地被陳書婷緊緊地擁抱在一起。
陳書婷在她的耳邊輕聲說：“歡迎出來，程程。好久不見。”
程程這時候才回過神來，也伸手抱住了陳書婷：“書婷姐，是啊，真的好久不見了。”
這兩個人，是泰叔集團被連根拔起後，僅剩的兩個和泰叔親近的人。此刻相見，有一種千帆過盡、物是人非的感覺。
兩人擁抱了一會兒，陳書婷鬆開手，轉身對走過來的高啟強介紹說：“這是我丈夫，高啟強。”
高啟強臉含微笑地伸出手：“程程小姐，你好。我可沒少聽書婷說起你，說你是個大才，還是個美女。今天一見，果然與眾不同。”
程程笑了，對陳書婷說：“你丈夫很會說話呀。”
陳書婷拉著程程的手，兩個人湊到一起低聲說：“我跟你說，他以前不這樣。是現在做買賣了、做生意了，被我調教出來的。”
兩個女人有說有笑地坐到了車後面。高啟強坐在駕駛座上，啟動了車子，緩緩駛離了監獄門口。
在車上，兩口子先沒有說要邀請程程做什麼。全程陳書婷只是在敘舊，說一些以前的事情，感慨一下泰叔的結局。
高啟強通過後視鏡觀察著程程——聽見泰叔名字的時候，她的眉頭雖然輕輕皺了一下，臉上的表情也有些複雜，但並沒有什麼過激的反應。高啟強心裡暗暗點頭，弟弟說得沒錯，這個程程確實是一個非常理性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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