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意上的事情，由高啟強來介紹。
他放下水杯，聲音沉穩，不急不緩：“不瞞你，程程小姐，我們跟電信公司簽訂的區域代理合同是六年。雖然合同上寫著六年之後我們有優先簽約權，但是我們始終都認為，小靈通在這六年裡是發展的黃金期。過了六年，估計應該會被市場淘汰。”
程程沒有說話，就那麼面帶疑問地看著高啟強。她在監獄裡待了三年，對外面的變化並不太熟悉，小靈通這個東西，她只知道是一種行動電話，具體什麼樣、怎麼用，一概不清楚。
陳書婷見狀，從小包裡拿出一個精緻的小靈通，遞了過去：“這就是小靈通。”
程程接過來，仔細地翻看研究。機身很小巧，白色的外殼，螢幕不大，按鍵排列整齊。她翻來覆去地看了一會兒，又試著按了幾個鍵，螢幕亮起來，顯示出時間和訊號格數。
在她翻看的時候，高啟強給她做了詳細的介紹：“小靈通這個東西雖然物美價廉，但也有致命的缺陷。比如它沒有漫遊功能，出了本市就不能用了。訊號也不穩定，有時候在屋裡都打不出去。相比於手機，它唯一的優勢拿得出手的，就只能說是話費便宜了。”
陳書婷又從包裡拿出了一部手機，遞給程程。
程程接過來，一手拿著小靈通，一手拿著手機，兩相比較了一下，點了點頭：“所以你們預計在六年之後，就得轉戰手機行業了？”
高啟強和陳書婷同時點了點頭。
高啟強接著說：“現在手機資費之所以昂貴，主要是因為國家基礎設施建設還比較落後，手機的通訊基站覆蓋面還比較狹窄。相信用不了多久，訊號基站普及了，那麼手機的資費肯定會翻著跟頭地下降。到那時候，小靈通就會被擠出市場，甚至國家會強制取消小靈通業務。”
程程點了點頭，明白了高啟強說話的意思。這個人雖然出身底層，但頭腦很清楚，對市場的判斷也很準確。
高啟強又把現在小靈通業務的營業額稍微透露了一點。他沒有說具體的數字，只是大概說了一個範圍。
程程聽完，眼睛都瞪大了。她沒有想到，這個小靈通現在竟然這麼賺錢，比他們以前幹工程要掙錢多得多。她在建工集團幹了那麼多年，辛辛苦苦談專案、盯工地、應付各方牛鬼蛇神，到頭來賺的錢還不如人家賣電話的多。
陳書婷看著程程驚訝的樣子，笑了，給她夾了一筷子菜：“咱們邊吃邊聊。”
程程吃了幾口菜，又看向兩個人：“所以你們幹這個這麼賺錢，那麼你們把錢賺了之後，還有別的什麼投資嗎？”
高啟強拿起酒瓶給她倒了一杯酒，笑著說：“目前主要的資金投資還是在房產上。”
程程眼睛一亮：“你們還投資房地產了？”
高啟強擺了擺手：“你誤會了。是房產，不是房地產。”
程程的眼神黯淡了下去，但也沒有多說什麼。
陳書婷在旁邊解釋：“目前掙的錢，和我原來的一些積蓄，都買了門店，還買了一些住宅樓出租。我們從公司一開始建立之初，就決定不碰房地產。”
程程理解的點了點頭。她是幹工程出身，幹房地產的自然知道這裡面的水有多深——拆遷、補償、審批、官商勾結，凡是搞這方面的，就沒有乾淨的。她端起桌上的酒，一飲而盡，放下杯子說：“你的想法是對的。”
然後她夾了幾口菜，沉默了一會兒，又抬起頭來，眼神里帶著幾分深意：“你們這生意做得己經不小了。現在泰叔進去了，你們應該有別的靠山吧？要不然手握這麼大的資金量，我不相信你們能夠安然無恙。”
陳書婷看了高啟強一眼，然後才說道：“事實正如你說的那樣。我們這生意，其中三成分給了你姐夫的弟弟。”
程程沒有說話，知道陳書婷肯定還有話沒說出來。剛才介紹的時候己經說了，高啟強家就是一個普通人家，那麼高啟強的弟弟也就是普通人家子弟，又是一個年輕人。既然佔了這三成股份，肯定他這個弟弟有過人之處，或者有特殊的關係。
陳書婷也沒有讓她多等，笑著解釋說：“你姐夫的弟弟現在是一名刑警，他女朋友是咱們市政法委書記的千金。”
程程這才露出“果然如此”的表情，笑著點了點頭：“要是這麼說的話，一切就都說得通了。”
關於省政法委書記何黎明的事情，陳書婷沒有說，完全沒有必要。一個市政法委書記，一個刑警的身份，絕對夠用了。
程程又問：“你們能認識咱們市的政法委書記，那麼透過他就可以認識一些別的部門領導。這樣你們完全可以做一些資源性的生意，比如地皮開發，或者礦產開採之類的生意。那樣來錢不是更快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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