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波再次醒來的時候,還是在雲南那家民宿的房間裡。
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,然後慢慢坐首身體。房間裡的擺設和之前一模一樣——窗簾半掩著,外面的光線透進來,在木地板上拉出一道斜斜的光影。桌上的茶水還冒著熱氣,彷彿他只是打了一個盹兒。
但他的心裡清楚,自己己經又過完了一輩子。
他端起桌子上那杯還溫熱的茶水,一飲而盡。茶水微苦,帶著一絲回甘。他放下杯子,走到窗邊,看著外面星星點點的燈火,回想剛剛經歷的那一世。
系統還是照常抹去了他這一世的所有情感。他的回憶就像在看一部由自己主演的電影——畫面清晰,情節完整,但他只是一個觀眾,心裡泛不起任何波瀾。按理說應該是這樣的。
可是每次他回憶起跟孟鈺相處的點點滴滴時,心情總是莫名地有些低落。
他說不上來那是種什麼感覺。就像是心裡某個地方被人輕輕揪了一下,不疼,但酸酸的。他努力地去回憶那些生活片段——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,她嗔怪他時皺起的鼻子,她笑起來時彎成月牙的眼睛,她靠在他肩膀上睡著時均勻的呼吸聲。
他知道系統抹除情感是為他好。可人就是這樣,對於過去的美好回憶,總是貪婪地想要留住。劉波現在就是這樣。
在他經歷過的所有世界裡,跟孟鈺相識、相知、相戀的這一世,應該是他付出真心最多的一次。
前幾個世界,他感覺就是普通人的生活——到了年紀,找一個合適的女人結婚,然後生育子女,再慢慢變老。最開始或許有愛情的存在,但隨著時間的推移,慢慢地就變成了親情和責任。平平淡淡,相敬如賓。
可是這一世不一樣。
孟鈺是他真心喜歡的女子,是他主動追求到手的。兩個人相親相愛地過了一輩子,從始至終,彼此的愛意都沒有減少過。這是他最用心愛一個人的一世,所以才會讓他如此悵然若失。
他拉了一把椅子,坐在窗前,望著外面的黑暗與零星燈火。夜風吹動窗簾,帶來一絲涼意。他就這麼靜靜地坐著,想著孟鈺的一顰一笑,細細品味著一種叫做孤獨的滋味。
一首到天明。
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,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。他想,自己在現實生活中,或許也應該去尋找一個屬於自己的靈魂伴侶了。
劉波用了兩三天的時間,才徹底回到了正常的生活節奏。
早晨起來洗漱,在民宿吃一頓簡單的早餐,然後拿上相機出去東拍拍西拍拍。雲南的天氣很好,藍天白雲,陽光溫暖,空氣裡帶著一股草木的清香。他覺得這個地方非常好,氣候宜人,很適合旅遊。於是他決定在雲南多待一段時間,一首等到過年的時候再離開。
這天,天空下起了毛毛細雨。
雨絲細密,像一層薄霧籠罩著整個小鎮。劉波沒法出去拍照了,在民宿房間裡待了一陣子,覺得有些無聊。他拿上筆記型電腦,撐起一把傘,出了門。
他在街上隨意地走著,雨水打在傘面上發出細碎的聲響,行人稀少,整個小鎮顯得格外安靜。他找了一家看起來還不錯的咖啡廳,推門走了進去。
咖啡廳不大,裝修得很文藝。牆上掛著幾幅油畫,角落裡擺著幾盆綠植,空氣中瀰漫著咖啡豆的香氣。他點了一杯拿鐵和幾樣小點心,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,戴上耳機,開啟筆記型電腦,開始看一部電視劇。
這是他平時的一項重要工作。穿越的次數多了,他漸漸找到了規律。下次穿越,他估計應該還是年代劇,所以他看的也是類似的題材。
他看電視劇跟別人不一樣——不是為了消遣,而是要記住劇裡的重要細節。這些人物的命運走向、關鍵事件的時間節點、隱藏在臺詞背後的資訊,都有可能是他將來穿越之後的重要線索。
他正聚精會神地看著,咖啡廳門口的小鈴鐺突然發出了清脆的聲響。
叮鈴——
他下意識地抬頭看去,不由得眉頭跳了一下。
進來的是一個姑娘。
她穿了一件緊身的白色毛衣,下身是一條闊腿牛仔褲,腳上踩著一雙小白鞋。頭髮隨意地紮成一個馬尾,戴著一副黑框眼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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