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後的幾天，劉波發現自己養成了一個習慣——每天都會去那家咖啡廳坐一坐。
也說不上來是為什麼。可能是因為那裡的咖啡還不錯，也可能是因為那裡的環境安靜，更適合看劇。但他心裡清楚，最根本的原因，是那個姑娘。
他幾乎每次去都能遇見她。天氣熱的時候，她穿白T恤或者白襯衫；天氣稍微涼一些，就換成白毛衣或者白色的小外套。下身永遠是淺色的衣服，整個人看起來乾乾淨淨的，像一朵行走的雲。她總是坐在差不多的位置，點一樣的咖啡，開啟電腦，安安靜靜地打字。
遇到的次數多了，兩個人雖然沒有交談過，但見面都會彼此點頭微笑。在劉波的記憶裡，這個姑娘似乎從來都沒有說過話。
不管是點東西還是結賬，她從來都是用表情或者手勢來完成。他感覺她就像一個白色的精靈，靜靜地活在自己的世界裡。
透過觀察，他發現這個姑娘應該是從事文字工作的。她每次去都帶著筆記型電腦，一坐就是大半天，打字的速度很快，偶爾停下來思考的時候，會歪著頭看向窗外，眼神放空。劉波猜，她最大的可能是一個作家。
幾天之後，劉波決定主動跟這個姑娘接觸一下。
雲南是個旅遊城市，他怕哪天姑娘在這裡待夠了，突然就走了，那他就再也沒有機會認識她了。他不想留下這個遺憾。
所以這一天，劉波把自己好好地拾掇了一番，老早就去了那家咖啡廳，選了一個視野好的位置坐下，點了一杯咖啡，慢慢地等著。
上午九點多的時候，咖啡廳的門被推開了。
那個姑娘走了進來。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真絲襯衫，下面是一條緊身牛仔褲，揹著她經常背的那個帆布包。她進門之後，目光隨意地在咖啡廳裡掃視了一圈，然後抬腿就往吧檯方向走。
劉波抬起右手，向她揮了揮。
姑娘愣了一下，隨即臉上露出和煦的笑容，表情裡帶著問詢——你是在叫我嗎？
劉波一邊點頭，一邊向她招了招手。
姑娘稍微猶豫了一下，還是緩步走了過來。劉波把一杯咖啡輕輕地推到她面前，示意她坐下。姑娘看到那杯咖啡，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——這正是她平時常點的那種。
她看了一眼咖啡，又看向劉波，臉上帶著明顯的疑問。
劉波笑了：“經常來這家店，咱們也算是熟人了。今天我請你喝咖啡。”
姑娘雙眼看著劉波，劉波能從她的表情中看出猶豫。他溫和地笑了笑，聲音放得很輕：“你放心，我沒別的意思。就是覺得你很特別，想跟你交個朋友。”
姑娘的眼神掙扎了一下，最後還是默默地坐到了劉波的對面。
劉波把咖啡往她面前推了推，笑著說：“你似乎不太喜歡說話。”
姑娘抬起臉來，眉眼彎彎，嘴角上翹。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，然後擺了擺手。
劉波瞬間明白了。
這姑娘不是不喜歡說話，是因為她不能說話。她是個啞巴。
明白過來的那一刻，劉波的眼神里閃過了一絲震驚，緊接著是心疼。姑娘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，微微一笑，輕輕地搖了搖頭。劉波讀懂了她的意思——她是在說，沒關係，己經習慣了，這樣也挺好的。
劉波的嘴角也慢慢翹了起來。
兩個人彼此微笑著看著對方。姑娘感覺很高興——一個人能夠明白她的意思，是一件很不錯的體驗。
劉波接著說：“我猜你是一個作家，而且成績應該還不錯。”
姑娘的臉上稍微有些羞赧，輕輕點頭，然後又搖了搖頭。劉波又懂了她的意思——你說對了，我的確是作家，但是成績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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