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姑娘還真是不見外。
可他沒法拒絕。
誰讓她是田曉霞呢。
“行吧，”孫少平撓了撓後腦勺，“不過我事先說好，我可是很嚴格的，你要是偷懶耍滑，我可真罵人。”
田曉霞眼睛一亮，啪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：“放心吧！我田曉霞可不是那種怕吃苦的人！”
打那天開始，田曉霞也不知道用了啥辦法，硬是從二班調到了一班，還首接坐到了孫少平旁邊——原來金波的那個位置上。
兩個人就這麼成了同桌。
孫少平開始給她補課，主要是理科。數學、物理、化學，從初中的基礎開始，一點一點往上捋。田曉霞底子雖然薄，可腦子好使，一點就透，學得飛快。有時候孫少平講完一道題，她琢磨一會兒就能舉一反三，讓孫少平也忍不住在心裡頭暗暗點頭。
可越往後學，田曉霞就越吃驚。
她發現孫少平對理科知識的掌握程度，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。不管多難的題目，他看一眼就能找到解題思路，刷刷刷幾步就寫完了，比她們班的數學老師還利索。有時候田曉霞覺得自己己經算明白了，可孫少平掃一眼就能指出她哪兒算錯了，連草稿都不用打。
這得是多深的功底？
田曉霞心裡頭，慢慢生出了一絲崇拜。
能讓田曉霞這樣的人崇拜，可不是件容易的事。她從小就有主見，風風火火的，一般人根本入不了她的眼。可孫少平不一樣，他身上有種東西，讓她覺得踏實，覺得跟著他走準沒錯。
兩個人這麼天天湊在一起學習，自然也引起了別人的注意。
顧養民注意到了。
他自打今年上了高二以後，正是跟郝紅梅打得火熱的時候。少男少女到了這個年紀，心裡頭那點情愫就跟春天的野草似的，壓都壓不住。
兩個人在學校裡也不怎麼避人，下課了就湊到一起說話，放學了也一塊兒走。同學們都開玩笑，管郝紅梅叫“顧養民家的婆姨”，郝紅梅聽了只是低頭笑，也不反駁。顧養民更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，任由這些話傳來傳去，壓根不在乎。
孫少平把這些都看在眼裡，可也不好說啥。年輕人的事，外人插不上嘴。
顧養民這段時間注意到，田曉霞天天跟在孫少平屁股後頭，倆人一塊兒學習、一塊兒討論題目，形影不離的。起初他以為這個小師叔也談戀愛了，可觀察了一段時間發現，不對勁——這倆人，是真的在學習。
這可就讓顧養民有些想不通了。
現在這個形勢，努力學習真的有用嗎？真的能考大學嗎？
他心裡頭癢癢的，憋了好幾天，終於憋不住了。
這天晚上，孫少平跟顧老爺子學完中醫，收拾好書本，正準備回屋睡覺。剛走到院子中間，就被一個人影攔住了。
“小師叔，等一下。”
月光底下，顧養民站在那兒，臉上帶著幾分猶豫，幾分好奇。
孫少平停下腳步：“咋了？有事？”
顧養民搓了搓手，往前湊了兩步，壓低聲音問：“小師叔，我有個事兒想問問你。”
“你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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