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頂的震動愈發劇烈，碎石與鐵屑如雨點般砸落。老者卻恍若未聞，死死盯著沈硯，渾濁的眼中滿是血絲與狂熱。
“木心……被囚禁在城主府最深處的‘永動機’裡！”老者聲音嘶啞，彷彿每一個字都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，“那是整座機巧城的靈魂，支撐著所有傀儡與機械的運轉！”
永動機？用一顆活著的“木心”當作發動機？沈硯的瞳孔驟然一縮。這己經不是歹毒，而是徹頭徹尾的瘋魔！
“機巧宗每隔七天，便會舉行一次‘齒輪大祭’。”另一個斷了手臂、用藤蔓接續的男人恨聲道，“他們會將城中所有不願改造的草木修士，還有那些被搜刮來的珍稀靈植，一同投入熔爐，煉成維持永動機運轉的‘靈油’！”
“而今天，就是大祭之日！”
地下室內一片死寂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。
原來如此。這才是這座鋼鐵城市的根基。用無數同類的血肉與哀嚎，去餵養一個被囚禁的靈魂，再用這個靈魂的力量，去驅動一堆冰冷的鐵疙瘩。
沈硯緩緩閉上眼，再睜開時，眼底的殺意己然凝如實質。他沒有多餘的廢話，只是平靜地問：“怎麼去城中心。”
老者一愣，隨即苦笑：“城主府戒備森嚴，大祭祭壇更是重中之重，我們……”
“我有辦法。”沈硯打斷了他。
他身上，一股若有若無的草木氣息瀰漫開來。這股氣息並非偽裝，而是他自身領域的力量。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，沈硯的氣息變得越來越微弱，越來越像一株路邊毫不起眼的雜草，最終與周圍環境中殘存的草木之氣融為一體。
……
一刻鐘後，一輛運送“祭品”的巨大鋼鐵囚車，在傀儡衛兵的押送下，正向著城市中心緩緩駛去。
囚車之內，沈硯的身影混在其中，毫不起眼。他利用“草木領域”的偽裝，輕易就混入了這支死亡車隊。
隨著囚車越來越靠近城中心，空氣中瀰漫開一股令人作嘔的氣息。那是草木生機被強行剝離後，腐朽與絕望的味道。
祭壇到了。
那是一個巨大的露天廣場，中央矗立著一座咆哮的熔爐，爐口噴吐著綠色的火焰。廣場西周，堆積著數千株曾經生機盎然的珍稀靈植。它們被鐵鏈捆綁，根鬚被利刃斬斷，翠綠的葉片早己枯黃，只剩下最後一點靈光在苟延殘喘。
空氣中，彷彿能聽到它們無聲的哀鳴。
沈硯的心，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。這些靈植，任何一株放在外界，都足以讓無數煉丹師瘋狂！可在這裡，它們只是燃料。
“仔細搜查！防止有任何異物混入！”一個傀儡隊長下達了冰冷的指令。
一隊搜查傀儡邁著沉重的步伐，開始逐一檢查囚車。電弧閃爍的探查儀，正一寸寸掃過。
一個傀儡衛兵的機械眼在沈硯藏身的位置停頓了一瞬。
“隊長，那車板縫隙裡好像……”
“好像什麼？一團發黴的苔蘚罷了！快走！別耽誤了大祭的時辰！”隊長不耐煩地催促道。
那傀儡衛兵的掃描器上，確實只顯示出一片普通的苔蘚訊號。它哪裡知道，就在它目光掃過的瞬間，沈硯隨手點化了車板縫隙裡的一粒塵埃，使其瞬間長出了一片與周圍環境完美融合的隱匿苔蘚，將他的身形徹底遮蔽。
危機解除，沈硯的目光繼續掃視著那些即將被投入熔爐的“祭品”。
忽然，他的視線定格了。
在另一輛囚車裡，一個熟悉的身影讓他渾身一震。那是一個身穿百草門服飾的女子，儘管衣衫破爛，神情渙散，但那張臉，沈硯絕不會認錯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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