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晴走到圍牆跟前。
牆是用紅磚砌的,大約兩米高,牆腳還留著水泥沒幹透的痕跡,像是剛完工不久。
圍牆的另一邊,幾根鐵架己經立了起來,像是要建什麼大棚之類的設施。
“徐支書,你們村有沒有找過鎮上反映這件事?”
“找過。我去找過陸書記,他說這是招商引資專案,要支援企業發展。我說企業不能把村裡的水源斷了,他說企業會自己解決灌溉問題,讓你們先等等。我們等了一年,水還是沒來。”
“駱長庚有沒有跟你們溝透過補償的事?”
“沒有,他說地是鎮裡批的,補償款也是鎮裡統一算的,讓我們去找鎮上。鎮上說等專案建好了再說。”
蘇晴蹲在溪邊,看著那道圍牆延伸的方向:
“徐支書,這片地上種的是什麼?”
“都是水稻和蔬菜。去年水源斷了之後,有一半的地荒了。村裡有人去駱長庚的工地鬧過,他在市裡找了人,來了一輛警車,停在村口停了一天,後來再也沒人去了。”
蘇晴站起來,陽光己經從霧氣的縫隙裡透了進來。
她轉頭對姜懷遠說:
“你去把圍牆拍下來,每一段都拍清楚。再去找村裡的人聊一聊,看看當時是怎麼籤的合同,補償協議內容是什麼。”
徐洪生站在老柳樹下,面色有些侷促,又像是終於等到有人來問起那句話了:
“蘇市長,我們村裡人不敢說太多,怕說了也沒用。但您既然來了,那有些話就不只是牆邊上的事了。
您拍完這段牆,要是覺得還有該看的地方,就去柳樹溝那片旱地的邊緣看看——水退了一年之後,留下的那道印子,比什麼話都清楚。”
.............
徐洪生說“那道印子”的時候,蘇晴沒有立刻追問。
她先拍完了圍牆,又沿著溪邊走了一段,把圍牆與溪水交匯處的位置、圍牆的長度、牆腳水泥的乾裂程度都拍了照。
姜懷遠在村裡轉了一圈,跟幾個在路邊曬乾菜的老人家聊了聊,記了滿滿一頁紙。
等到蘇晴拍完照片,徐洪生領著她和姜懷遠往村外走。
出了村子,沿著一條土路走了大約十分鐘,來到一片乾裂的田邊。
田裡的泥土己經板結了,裂縫又深又寬,最寬的地方能塞進去一根手指。
田埂上長滿了雜草,枯黃一片。
“這就是那片水源斷了之後的田。”
徐洪生蹲下來,用手指戳了戳田裡的裂縫,“去年這個時候,水還能流到這兒。圍牆修起來之後,水就斷了,地就幹成這樣了。”
蘇晴蹲下來,摸了摸那片乾裂的泥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