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晴正在辦公室裡整理柳溪鎮的結案材料,姜懷遠推門進來,手裡拿著一個沒有署名的信封,信封的紙質粗糙,像是從練習本上撕下來的。
他沒有多話,只把信封放在她桌上:
“桐溪鎮那邊有人寫了這封信,夾在鎮政府門口的信箱裡,被值班的人發現後轉到了縣裡。沒有署名,沒有地址。”
蘇晴拆開信封,抽出裡面的信紙。
信是手寫的,字跡有些潦草,但能看清每一筆的走向:
“我叫趙守田,在桐溪鎮開了一間小藥店,開了十幾年了。鎮上只有兩家藥店,我的店和鎮衛生院。衛生院有醫生坐診,比我的店多,但鎮衛生院賣的藥,比外面貴很多。同一款藥,衛生院的價格比縣城藥店貴了將近一倍。鎮上的人買不起,就來我這裡買。去年開始,鎮上的人就不來我這裡了。不是他們不想來,是有人不讓他們來。有人來跟我說,我的店不能開了,讓我把店關了,走得越遠越好。如果不關,我的店會出事。”
信的末尾沒有落款,沒有日期,只寫了“桐溪鎮”三個字,筆畫比前面的字輕一些,像是寫完之後添上去的。
蘇晴把信看了一遍,摺好放回信封裡。
她抬起頭看著姜懷遠:
“桐溪鎮有兩家藥店,一傢俬人的,一家鎮衛生院的。趙守田說衛生院賣的藥比縣城貴一倍,有人不讓他開店了。”
“這封信裡沒有提他的名字,也沒有提藥店的地址。跟杜山月的案子一樣,有人想透過壟斷來抬高利潤。”
“杜山月壟斷的是建材,桐溪鎮壟斷的是藥品。那趙守田的藥店如果被關了,鎮上就只有鎮衛生院這一家賣藥的地方,價格再高,鎮上的人也買不起。而且他說,鎮衛生院的價格比縣城藥店貴了將近一倍。”
蘇晴把信放進檔案袋裡,沒有合上。
她看著信封上的“桐溪鎮”三個字,像是在確認它的筆跡是否與信紙上的字跡相符——同一種寫久了會向下傾斜的筆勢,同一種在收筆前會停頓的習慣。
趙守田說他開了十幾年的藥店,如果他想寫這封信,早就該寫了。
但他沒有。他等到現在才寫——在有人讓他關店之後才寫。
蘇晴不知道他還能等多久,但她知道,如果他真的關了店,那封信就不會被重新打開了.....
桐溪鎮比蘇晴預想的要遠一些,車子離開主路之後又沿著一條河邊的小路開了將近二十分鐘,路邊開始出現零星的房屋和店鋪。
鎮子不大,一條主街貫穿南北,街兩邊的房子大多是兩三層的老樓,外牆貼著的白色瓷磚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有些發黃的光。
蘇晴把車停在主街的中段,下了車,沿著街邊走了一段。
鎮衛生院在主街的北頭,是一棟三層的白色樓房,門口的牌子上寫著“桐溪鎮衛生院”幾個字,字型端正。
門診部的大門敞開著,進出的人不算多,偶爾有人拎著藥袋從裡面走出來。
衛生院的門口沒有設圍欄,人行道和車道之間也沒有明顯的界限,像所有鄉鎮衛生院一樣,樸素而安靜。
蘇晴在門口站了一會兒,沒有進去,繼續往南走。
主街中段有一家關了門的店鋪,捲簾門上貼著一張白色的紙,上面用黑筆寫著“暫停營業”西個字,字跡潦草,像是匆忙間寫的。
捲簾門的邊角有些生鏽,門口的地面上落了一層灰,像是己經關了好些天了。
...........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