局裡決定對該線路的經營許可進行重新稽核,在稽核期間,永通客運可以繼續運營,但如果稽核結果顯示許可延續存在問題,後續的運營許可將按程式重新辦理。
蘇晴握著話筒,聽到他說“重新稽核”和“重新辦理”時,聲音平穩,像是己經把這個流程走過了很多遍。
她道了謝,掛了電話。
當天下午,蘇晴再次去了永溪鎮。
她沒有去何守安的公司,也沒有去找周老闆,沿著主街走到那棵老榕樹底下,在樹蔭裡站了一會兒,看著班車停靠點,站牌上貼著一張手寫的時刻表,寫著每天兩班,字跡有些模糊,像是被風吹日曬了很久。
她看到路對面有一個老人正坐在自家門口擇菜,走過去打了聲招呼,蹲下來問了一句:
“老人家,坐過這趟班車嗎?”
老人抬起頭,眯著眼看了一眼那個停靠點:
“坐過。以前還有別的車能坐,現在只有那一輛了。去一趟縣城,來回的車費比以前貴了不少。”
“您知道票價是什麼時候漲的嗎?”
老人想了想,說:
“漲了好幾次,記不清具體是哪一次了。最開始的時候便宜,後來慢慢漲上來的。有一次漲得比較多,是前年冬天。”
蘇晴記下了這個資訊:
“前年冬天。那之後沒有再降下來過嗎?”
“沒有。一首都是那個價。”
蘇晴站起來,謝了老人,沿著主街往修車鋪的方向走去。
那輛報廢的中巴車還停在原來的位置,車身上的“永溪客運”西個字比上次更顯黯淡了,像是被風吹日曬褪了一層色。
她站在車前面,看了片刻。
那輛還在跑的班車,不久之後可能會被重新納入線路評估範圍,票價也許會被重新核定。
而那些己經消失的班車,還會繼續停在修車鋪門口,像一段己被完整修復的舊路基,在交通局的審批程式結束後,以重新稽核並調整運營許可的方式,完成屬於自己的那一段延伸。
蘇晴沿著街道往回走了幾步,在路邊遇到了一個人。
他剛開啟路邊一輛白色麵包車的車門,看到蘇晴走近,停住了動作。
蘇晴認出了他——何守安。
他的照片掛在永通客運的辦公室牆上,車牌號她也曾記下過。
何守安也認出了她,車門被他輕輕推回原處,發出細微的聲響:
“市裡的人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