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去縣裡反映過的人，他們的聲音沒有被收進任何檔案夾，但那些空白的記錄欄本身，也成了記錄的一部分。
她等著有一天，那些被空置的記錄欄，也能被一一填上.....
蘇晴回到市局之後，把周老闆的票據和袁平的口述筆記並排放在桌上，又翻出王師傅的口頭記錄看了一遍。
她在筆記本上畫了一條時間線，把何守安開始運營的時間、周老闆停運的時間、袁平離職的時間、王師傅反映問題的時間，以及何守安票價上漲的幾次關鍵節點，按順序標了上去。
合上筆記本之後，她決定從公司註冊資料入手，看看永通客運名義上是否還存在其他關聯企業或隱性股東。
當天下午，蘇晴去了縣工商局，調取了永通客運的登記檔案。
檔案內容不多，公司註冊於六年前，經營範圍包括“縣內班車客運、包車客運”，法人代表是何守安。
從登記資訊上看，股權結構簡單，沒有發現關聯公司。
但蘇晴注意到註冊地址那一欄，填的是永溪鎮主街的同一個門牌號。
她把這個資訊記下來，決定讓姜懷遠去確認一下那個地址是經營場所還是註冊地址。
第二天下午，姜懷遠帶回了訊息：
“那個地址是永溪鎮主街上的一個門面，己經關門了。附近的商戶說，那家店沒有營業過，只是掛了一個牌子，從來沒有看它開過門。”
蘇晴把那個地址的資訊記在筆記本上，在旁邊打了一個問號。
她放下筆，看著窗外正在變暗的天光，決定等交通局的班線許可手續調出來，再決定下一步怎麼安排。
她拿起電話，把姜懷遠叫回辦公室，讓他明天去縣交通局調取永溪鎮這條班線的線路經營許可審批記錄。
等許可記錄和周老闆的票據、袁平的口述記錄放在一起，整條線的時間軸就能對上，何守安這段壟斷的模式也就能確認得差不多了......
姜懷遠第二天上午去了縣交通局，調取了永溪鎮那條班線的經營許可審批記錄。
檔案不算厚，一共十幾頁，包括申請材料、審批意見和線路運營許可批覆檔案，時間跨度從這條線路開通到現在。
他把影印件帶回市局，放在蘇晴桌上，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等她翻看。
蘇晴翻開第一頁，申請人是何守安，申請時間是六年前，申請內容是“永溪鎮至縣城班車客運線路經營許可”。
申請材料齊全，但有一個細節引起了她的注意——申請表上提到的“線路運營方案”裡，只列了一輛車，發車時間為每天上午七點半和下午兩點半各一班，跟目前實際的運營情況吻合。
蘇晴繼續往下翻，翻到審批意見那一頁，籤批人一欄寫著縣交通局運輸管理科科長的名字，日期是六年前。
她沒有停下，繼續翻到最後一頁，看到了線路運營許可的批覆檔案，批覆內容是對該線路的運營許可，明確了運營期限和車輛數量。
她注意到批覆裡提到“本線路暫定由永通客運試運營，試運營期限為一年，期滿後視運營情況決定是否延續或重新招標”。
“試運營期限為一年”，但何守安的車己經在這條線路上跑了六年，沒有重新招標，也沒有其他公司進入這條線路。
她合上檔案：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