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許社長，你說的那幾個收貨商，能不能告訴我名字？我好去核實。”
許成梁報了三個名字。
蘇晴一一記下，合上筆記本：
“許社長，你說的這些情況，我會去核實。”
許成梁重新戴上草帽，往田埂上走了兩步，停下來，沒有回頭：
“蘇市長，運費的事不是小事。藕這種東西，收了就要趁新鮮運出去。如果卡車進不來，藕就只能爛在泥裡。去年己經爛了一批，今年我們再爛不起第二回了。”
田埂上的腳印己經被上午的陽光曬乾了邊緣，像是有人在上面來回走過很多遍，把泥土踩實了又重新踩散。
蘇晴沿著田埂往回走，許成梁還蹲在田邊，把一支剛挖出來的藕翻了個面，看了看它的成色和節距。
她走到河堤上，回頭看了一眼，他正彎著腰，把藕重新放進水裡。
身後的車輪印己經在乾燥的泥地上凝固成了完整的紋路，而這條路上的貨車，還在等著被重新放行......
蘇晴離開藕田之後，沒有首接去找那三家收貨商中的任何一家。
她先沿著河岸走了一段，在鎮子邊緣看到一家掛著“清泉農資”招牌的小店，門口停著一輛三輪車，車斗裡放著幾袋化肥。
她走進去，店裡的光線有些暗，貨架上擺著農藥和種子，櫃檯後面坐著一個六十多歲的男人，正在看一本翻舊了的賬冊，手指沿著紙面慢慢移動，像在核對某個己經記過很多次但依然需要重新確認的數字。
“老闆，我是從青川來的，想跟你打聽一下鎮上的運輸情況。”
蘇晴站在櫃檯前，
“聽說這邊的藕不太好往外運，是有這回事嗎？”
男人合上賬冊，把老花鏡摘下來放在櫃檯上：
“你打聽這個做什麼？”
“我在查一些事情。鎮上那家泉通物流，你瞭解嗎？”
男人的表情變了一下：
“瞭解一些。他在鎮上的運輸圈子做了好幾年了。以前鎮上的貨運還比較零散，誰有車誰接單。後來泉通物流慢慢把那些零散的貨車都擠走了，現在鎮上的大貨車基本都被他佔著。以前我進肥料，可以自己找車。現在找車，要經過他那邊。價格比以前貴了一些，但你不找他，就沒有別的車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他排斥其他貨車？”
“有一個以前幫我拉過貨的司機說過，他拉了幾單鎮上的貨之後，有人來找他，讓他下次不要再接清泉鎮的活了。他問為什麼，對方說‘這邊的貨有固定的車拉，你摻和進來大家都麻煩’。
後來他確實沒再接清泉鎮的活了。那個司機姓譚，以前經常來我店裡買東西，後來也不怎麼來了。”
“那個姓譚的司機，你知道他現在在哪裡嗎？”
“他還住在鎮上。你去鎮東頭那一片問問，他住在一棟老樓的一樓，門口經常停著一輛灰色的小貨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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