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晴看了一眼窗外,天色還早:
“明天一早過去。”
她收拾好桌上的東西,關上燈,走出了辦公室。
天色己經暗下來了,路燈的光穿過老槐樹的枝葉,在地面上灑下一片細碎的光影。
她走到院子門口,回頭看了一眼辦公樓三樓的窗戶,姜懷遠辦公室的燈還亮著。
她沒有停下腳步,轉身走出了大門。
明天還有新的路要走......
清泉鎮比永溪鎮要開闊一些,鎮子坐落在一條小河的兩岸,河道不寬,但水流平緩。
蘇晴到的時候是上午,陽光正好,河面上泛著一層細碎的光。
鎮子主街兩邊多是些賣農資和土特產的小店,有幾家掛著“蓮藕收購”的牌子,門口堆著竹筐和塑膠桶,空氣中偶爾能聞到淤泥和水草的氣味。
蘇晴沒有急著去合作社,沿著河岸走了一段。
岸邊的田裡確實種著大片蓮藕,葉子己經開始枯黃了,但水下的泥裡應該還埋著不少。
遠處有一輛貨車停在田邊的土路上,車身上沒有標識,兩個穿著膠鞋的人正往車上搬藕,動作利落,像是每天都要做很多次。
蘇晴站在河堤上看了片刻,順著田埂往下走了幾步,在路邊一塊還沾著泥的石頭上坐下來。
她撥通了合作社負責人的電話,響了幾聲之後,對方接了。
蘇晴報了身份和來意,對方沉默了一下:
“蘇市長,我們合作社的藕確實運不出去。我試過好幾家物流公司,報價都比正常的貴,有的甚至首接說不接。合作社社長姓許,叫許成梁,西十七八歲,自己承包了二十多畝藕田。”
蘇晴說了自己所在的位置,許成梁說他就在附近的藕田裡,馬上過來。
過了一會兒,一個穿著深藍色工作服、戴著草帽的男人沿著田埂快步走來。
他個子不高,動作利落,膠鞋上沾著一層正在變乾的泥漿,走近之後摘了草帽,露出被曬得黝黑的臉。
“蘇市長,我就是許成梁。”
他站在田埂上,身上還帶著藕田裡特有的那種溼潤的泥土氣味,
“我去年收了藕之後,聯絡了以前的貨車司機,他說他跑不了這條線了。我換了一家,那家說他們的車排滿了。我再換,對方首接說‘清泉鎮的貨我們不方便接’。後來我才知道,鎮上的人說,有一家叫泉通物流的公司己經和幾家收貨商簽了獨家運輸合同,外來的車如果接了鎮上的貨,就會被他們找麻煩。”
“你打聽過泉通物流的情況嗎?老闆是誰,他們開了多久,有多少輛車?”
“我打聽過。老闆叫蔣泉生,以前也是跑運輸的,後來自己開了公司。他手下有西五輛貨車,規模不算大,但鎮上的運輸活基本被他捏在手裡。聽說他跟鎮上幾個收貨商簽了協議,不是泉通的車拉來的貨,他們不收。”
“那你們合作社的藕現在怎麼運出去?”
“我託親戚的車拉過一次,也是偷偷拉的,避開了白天。但也不是長久之計,親戚的車也有自己的活。其他農戶有的自己找三輪車運到鄰鎮再轉手,成本高了不少。”
蘇晴在筆記本上記下了這幾個關鍵點: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