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敢跟老師說,怕說了之後更麻煩。我只跟他同班,不跟他同宿舍。他跟我說過幾次,說他不想住了,想回家,但我沒想到會出這麼大的事。”
“那兩個人叫什麼名字?哪個班的?”
“一個姓吳,叫吳凱。另一個姓李,叫李明浩。都是同年級的,隔壁班的。他們平時就喜歡欺負人,不是隻欺負小舟一個。”
“那兩個人跟老師的關係怎麼樣?他們被處分過嗎?”
“沒有被處分過。他們好像跟老師關係還行,上課不鬧事,成績中等,所以老師不怎麼管他們。”
“他們平時是怎麼欺負人的?”
“就是去別人宿舍串門,說幾句難聽的,翻別人的東西。有一次他把小舟的書包扔到了走廊上,課本散了一地。
小舟去跟班主任反映過,班主任說他會處理,但後來也沒見處理。”
蘇晴把這幾句話都記了下來:
“你願意把今天說的這些話寫成一份書面材料嗎?如果願意,我可以讓人去學校找你簽字確認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:
“我願意。小舟是我朋友,他出事之後我一首在想,我當時要是多幫他一把,他可能就不會出事了。”
“你現在願意說出來,也是在幫他。”
她掛了電話,靠在椅背上。
有人每晚去宿舍,翻東西,潑水,扔書包。
這些事情發生在那棟宿舍樓裡,而劉小舟在火災前一兩天還在發簡訊。
那扇鎖著的門,己經不只是防火規定的問題了——它鎖住的不只是樓道,還有劉小舟試圖逃離那些夜晚的出口。
吳凱和李明浩的名字,己經被記在筆記本上了,那條簡訊的內容也己經被截圖儲存下來,作為劉小舟生前曾表達過恐懼的書面記錄。
蘇晴合上筆記本,窗外的天光正在變暗,她覺得那些名字和記錄會像河床上被水流衝開的舊石一樣,一塊接一塊地浮出水面.....
蘇晴第二天上午又去了桃溪鎮。
這一次她沒有去劉春華家,也沒有去學校辦公室,她在主街盡頭的早餐攤上坐下來,要了一碗粥,慢慢喝著,目光落在街對面那所學校的圍牆輪廓上。
等粥喝完,她結了賬,沿著圍牆走了一段,拐進一條小巷,在一棟老舊的居民樓前停下來。
她要去見劉小舟的班主任,姓宋,在育才學校教了六年語文。
據學生反映,他教課認真,對學生也不錯。
宋老師的家在西樓,蘇晴敲門的時候,屋裡傳來一陣腳步聲,然後門開了。
他穿著普通的家居服,戴著一副半框眼鏡,看起來三十多歲,有些疲憊。
他認出蘇晴後,讓開了門口。
屋裡不大,客廳裡擺著一張書桌,桌上堆著幾摞作業本和一個翻開的教案本,寫了一半的備課筆記擱在教案旁邊,筆還夾在紙頁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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