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散的口令一下,緊繃的氣氛如同被戳破的氣球,“噗”地洩了大半,卻也留下了滿地狼藉般的尷尬和劫後餘生的虛脫。
新兵們如蒙大赦,卻又不敢大聲喧譁,只是低著頭,揉著痠麻脹痛的腿腳,三三兩兩、腳步發飄地朝著各自的宿舍樓挪去。
五班一行人跟在班長張耀身後,沉默地走在回班的路上。
與其他人或抱怨、或慶幸的低語不同,五班的隊伍格外安靜。
陳震莽邁著平穩的大步,目視前方,似乎在思考什麼;白宇飛神色如常,彷彿剛才的驚濤駭浪與他毫無關係。
另外兩個新兵王濤和李明,則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班長和劉浪的臉色,大氣不敢出。
而劉浪,耷拉著腦袋,像只鬥敗的公雞,腳步拖沓,臉上那點強撐的光棍勁兒早就散得無影無蹤。
只剩下後怕、沮喪,以及一股說不出的憋屈。
回到五班宿舍,門一關,隔絕了外面隱約的嘈雜。
張耀沒有立刻說話,他先是走到窗邊,背對著眾人,默默站了幾秒鐘,肩膀微微起伏,似乎在平復心情。
宿舍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,只剩下幾道壓抑的呼吸聲。
終於,張耀緩緩轉過身。
他沒有看陳震莽,也沒有看白宇飛,目光如同兩把冰冷的錐子,首接釘在了縮在門口、恨不得把自己藏進牆縫裡的劉浪身上。
“劉浪。”
張耀的聲音不高,甚至有些沙啞,但裡面蘊含的疲憊、惱火,以及一種“我他媽到底造了什麼孽”的無力感,卻比任何怒吼都更有壓迫力。
“你……”
他頓了頓,似乎在想該怎麼措辭,最終化作一聲短促的、帶著濃濃荒謬感的嗤笑:
“你怎麼就這麼喜歡抽菸呢?啊?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逼近劉浪,眼睛死死盯著對方躲閃的眼神:
“煙是什麼瓊漿玉液?還是什麼靈丹妙藥?”
“能讓你解了這百般愁?”
“能讓你力大無窮?還是能讓你考試門門一百分?”
“你告訴我,你到底是怎麼想的?”
張耀的語氣裡沒有太多訓斥,更多的是不解和一種深深的、看待不可回收垃圾般的費解。
“入伍才幾天?”
“嗯?”
“佇列沒走明白,內務一塌糊塗,訓練吊車尾,惹禍你倒是次次衝在前頭!”
“水池打架有你,讓旅政委買菸也有你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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