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聲音在發抖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硬擠出來的。
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、生怕這只是自己幻聽的忐忑和不安。
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指導員臉上,等待著那個確認的回答,彷彿在等待命運的宣判。
龔劍看著劉浪那副模樣,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觸動了一下。
他見過劉浪在訓練場上揮汗如雨的樣子,見過他在食堂裡跟戰友嬉笑打鬧的樣子,見過他在哨位上認真執勤的樣子。
但他從未見過劉浪露出這樣的表情。
那種混合著震驚、難以置信、渴望和小心翼翼的期待的表情。
他鄭重地點了點頭,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和肯定:
“是的,劉浪。你沒有聽錯。”
“你這次在藏南山上的表現,非常突出。”
“面對十幾倍於己的敵人,臨危不亂,用手雷威懾敵人,為戰友爭取了寶貴的時間。”
“甚至在最後關頭,還做好了與敵人同歸於盡的準備。”
“這份血性,這份勇氣,戰區領導非常欣賞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變得更加溫和,帶著一種長輩般的關切和期許:
“而且,你在新兵連的時候還有一個三等功,加上這次的功勞,你上軍校的資格,綽綽有餘了。”
劉浪聽著指導員的話,感覺自己的眼眶在瞬間變得滾燙。
一股酸澀的感覺從鼻腔裡湧上來,首衝眼眶,讓他的視線在瞬間變得模糊。
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,想要把那股酸澀壓下去,但那眼淚卻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,在眼眶裡打轉。
他想起奶奶。
想起奶奶送他參軍那天,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,佝僂著腰,用那雙佈滿老繭的手緊緊握著他的手,聲音沙啞地叮囑他:
“娃啊,到了部隊上,要好好幹,別給咱家丟人。”
“奶奶不求你有多大出息,只要你平平安安的,就行了。”
他想起自己當初在火車上,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田野和村莊,在心裡暗暗發誓:
一定要在部隊上幹出個樣子來,讓奶奶過上更好的日子。
他想起在新兵連的那些日子。
那些在訓練場上揮汗如雨的日子,那些被班長訓斥後躲在被窩裡偷偷抹眼淚的日子,那些在深夜站崗時望著星空思念奶奶的日子。
他想起自己拿到第一個三等功時,激動得整晚睡不著覺,連夜給奶奶寫了一封長長的信。
把那個獎章的圖案畫在信紙上,告訴奶奶——孫子沒有給你丟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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