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震莽的話音落下,宿舍裡的空氣彷彿在瞬間凝固了一瞬。
劉浪趴在床上的動作猛地僵住了。
他緩緩抬起頭,轉過臉來,那雙眼睛中閃爍著一種混合著震驚、期待和難以置信的光芒。
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間頓了一下,彷彿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。
過了好幾秒鐘,才緩緩地、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又緩緩地吐出。
白宇飛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。他站在自己的床鋪前,手指還停留在那床棉被的邊緣,但目光己經轉向了陳震莽。
他的表情雖然依舊平靜,但那雙眼睛深處,卻翻湧著一種複雜的、難以言喻的波瀾。
他們在醫院的時候,指導員己經和他們說過大致的情況。
戰區領導看到了那段影片,對他們的表現非常欣賞,己經明確表態要親自給他們頒獎。
但知道歸知道,當這個訊息從陳震莽口中說出來。
帶著那種篤定的、如同塵埃落定般的語氣說出來時,那種真實感和衝擊力,依然讓兩人感到一陣難以抑制的心潮澎湃。
劉浪從床上爬了起來,盤腿坐在床沿上,雙手不自覺地搓了搓,彷彿在搓去手心沁出的那一層細密的汗珠。
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和期待,甚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不確定:
“陳哥……你說,怎麼說也是一個二等功吧?”
他說這話時,目光緊緊地盯著陳震莽,彷彿在等待一個確認,又彷彿在自言自語。
他頓了頓,又低下頭,看了看自己那雙因為緊張而微微握緊的拳頭。
聲音變得更加篤定了一些,帶著一種自我說服般的語氣:
“我之前就有一個三等功了,三等功加二等功,我提幹名副其實啊。”
他說到這裡,忍不住抬起頭,目光望向窗外那片湛藍的天空,望著遠處連綿的雪山輪廓。
彷彿己經看到了自己穿上軍官制服、站在奶奶面前的模樣。
他的嘴角浮起一絲怎麼都壓不住的笑意,那笑意裡帶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、對未來充滿憧憬的期待和自豪。
幾乎每一個來當兵的熱血少年,都渴望著立功受獎的這一刻。
那是榮譽的象徵,是對自己付出的肯定,是回家後可以挺起胸膛向父老鄉親炫耀的資本。
而對於劉浪來說,這份榮譽的意義更加特殊。
他從小在街頭巷尾摸爬滾打長大,被人看不起,被人說是“混混”“痞子”。
他來到部隊,最初的想法很簡單:
混口飯吃,不給奶奶添麻煩。
但他從未想過,自己能在入伍不到一年的時間裡,就獲得一個三等功,而且明天還可能獲得一個二等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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