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震莽坐在副駕駛座上,透過後視鏡看到劉浪那副愛不釋手、滿臉傻笑的模樣。
濃黑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,嘴角浮起一絲笑意。
他等劉浪那股興奮勁兒稍微過去了一些,才緩緩開口,聲音平穩而低沉,帶著一種兄長般的提醒和關切:
“這是第一步啊劉浪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在後視鏡中與劉浪那雙還帶著興奮餘韻的眼睛對上,語氣變得更加鄭重了一些:
“你的文化課要跟上,不然提幹就算你有一等功和三等功,但是還是要進行考試的。”
“你要是考不過的話,那就沒辦法了。”
他這話一齣,車廂裡的空氣彷彿在瞬間凝固了一瞬。
劉浪臉上的笑容,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一般,猛地僵住了。
他握著獎章的手停在半空中,嘴角的弧度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垮塌下來。
整個人從那種范進中舉般的飄飄然狀態,瞬間跌落回現實的地面。
他張了張嘴,想要說點什麼來反駁,但發現自己確實說不出什麼有力的理由來。
陳哥說得對,就算他有一等功和三等功傍身,但軍校考核的文化課成績依然是硬指標。
如果他文化課考不過,那些功勞再大,也無法幫他敲開軍校的大門。
他臉上的表情,從剛才的狂喜和興奮,迅速轉變為一副如同吃了苦瓜般的、愁眉苦臉的模樣。
他低下頭,看了看手中那枚還泛著金光的一等功獎章,又抬起頭,望向窗外那片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的荒原。
發出一聲長長的、帶著無盡哀怨的嘆息:
“陳哥……你就不能讓我多高興一會兒嗎……”
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、被戳中痛處後的哀嚎和無奈,整個人像是被霜打過的茄子一樣,蔫了下來。
開車的司機老馬,此刻聽到劉浪那副從天堂跌落地獄般的哀嚎。
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,聲音洪亮而爽朗,在車廂中迴盪:
“哈哈哈!小劉啊,你們陳哥說得對!功是功,學是學,兩碼事!你要是考不上軍校,那這一等功可就白瞎了!”
他一邊說,一邊熟練地操控著方向盤,吉普車在一個彎道上平穩地轉過,朝著連隊的方向繼續駛去。
劉浪被馬班長這麼一笑,臉上的表情更加苦澀了。
他靠在座椅上,雙手抱著那枚一等功獎章,目光呆滯地望著車頂,彷彿在思考人生的意義。
白宇飛看著他這副模樣,忍不住搖了搖頭,嘴角卻帶著一絲笑意。
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,翻開相簿裡存著的那些學習資料的照片,然後遞給劉浪:
“行了,別愁了。回去之後,我每天晚上給你補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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